第三百零六章.太小了(1/2)
一條鐵血傳統在東江形成了。
八月絕收開始,浩大的難民潮開始逃荒,抵達山東時候是九月末,十一月十二月之間,正好是大規模抵達東江的時間,毛珏回來時候正好遇到了大規模難民潮這個收尾,不過每天還是有抱著木排或者劃著名舢板,一道沿著旅順灣划過來的。
這些人的確值得敬佩,為了討一條活路,冰天雪地從山東出海劃到遼東,就算是近海,也是危難叢叢,凍死的,沉沒的,有十萬人抵達東江,至少得有二十一二萬人從登州出發,猶如飛蛾撲火那樣前赴後繼,一大半人折在了路途上,足足上千裏海岸線上,凍斃的屍骸此起彼伏。
可就算是如此,不好意思,來了東江,迎接他們的也不是熱乎乎的湯飯,暖和的爐火,而是一大頓火辣辣,熱乎乎的,大拳頭!
用東北話講,那叫大電炮子照臉咣咣呼!
這不,一條船才剛靠岸,沒等幾個山西逃荒過來的青壯朝著水泥修成,筆直一片的棧橋張望兩眼,伸手就被巡橋軍士給拎了上來,按地上就是一陣圈踢,邊揣還邊罵著。
「他娘的小俾養的外地人!」
「知道誰才是爺爺不?」
「記得老子這頓打,為你好,別惹了將爺丟了腦袋!」
雖然不想承認,可是這個年頭能活下來的幾乎都是流氓,老實人不是餓死在田間地頭就是被殘酷的逃荒給淘汰了。不過流氓刺頭也有好處,就是記打,知道誰才是老子,那拳拳到肉,連女人都給打了個烏眼青,在孩子的哭叫中,一個個流民流著鼻血大著舌頭還得忙不迭的點頭哈腰著。
「謝軍爺賞打!哎呦!小的記住了!這輩子都不帶忘了!哎呦呦……」
一頓封建主義暴打之後,這些打的雙眼青的流民可算是被牽了下去,一人還給發了碗熱粥,那種一碗飯多半碗小米子那種的,然而,沒等他們喝熱乎點,又是被牽了下去,靠著港口一個水泥砌成的三層白色小樓中,在兵士看押下被幾個郎中折騰的團團轉,圍著拉舌頭,扒拉臉,肚皮臭腳丫子都得露出來,像相牲口那樣讓人品頭論足一大圈。甚至連女人也不能倖免,也管不得什麼男人的頭女人的腳看不得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崇禎十七年,李自成剛坐上京師金鑾殿,屁股還沒坐熱乎就遭遇了一片石大敗,然後一路敗回陝西,十五年顛沛流離,三年征戰天下,化為東流,後世有人認為是政治問題,李自成進京拷餉,徹底傷了天下士大夫的期盼,有人歸攏為戰略問題,李自成百萬大軍,進京的卻只有十來萬,一片石之戰迎戰的更是只有六萬,被滿清來了個各個擊破,不過病理學家卻是提出了個新的說法,傳染病論。
李自成進京師,三四月時候,正是華北平原鼠疫幾年間最濃烈的時刻,而春季又是傳染病高發季節,三十萬京營就是因為劇烈的傳染病一蹶不振,打下靜京師城後,軍紀律鬆弛的李自成大順軍迅速被感染。
而清軍卻是幸運的多,吳三桂部與清軍阿濟格部在擊敗李自成之後根本沒有進京師,直奔著西方追殺了過去,滿清大規模進京時候已經是秋涼,傳染病活動不再劇烈時期,歷史就好像開了個黑色的玩笑,一場傳染病直接定格了後世二三百年的政治格局。
別看毛珏現在東江看起來挺強的,也禁不住傳染病折騰,他可怕一場黑死病,好不容易折騰起來點人口就這麼敗了,一個病例都不敢有,至於叫嚷什麼婦女失貞失節的不是沒有,那也好辦,就地沒收,反正東江光棍還不少,而且漢人女子是最搶手的資源,男的要是敢齜牙咧嘴,再一頓電炮加飛腳,媳婦你要不要,不要可有的是人要。
幸運的是,通往東江的道路太艱辛,老弱病殘大部分在道路上被淘汰了,十萬人也沒檢查出幾十個來。
然而就算如此,這還沒折騰完,剛從港口醫院出來,鼻青臉腫外加迷迷糊糊的難民又被塞進了後面剛修出來的大池子裡面,之前那些破爛衣服管你願不願意直接拿去燒了,池水裡放著濃濃的硫磺,刺的遍體鱗傷的難民齜牙咧嘴的。
成果卻也是豐碩,洗的漆黑的熱水上頭,飄得厚厚一層全都是殺死虱子跳蚤,幾人換一批水,髒水坑裡更是積累了足足多半坑,看的過來視察的毛珏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估計密集恐懼症到了這兒都得死。
感覺完東江的威嚴之後,這兒這些難民是終於感受到了一絲東江的溫暖,一人發了套棉襖,一套棉被,人人換了套新行頭。
這頭範文舉又忙活了起來,帶著足足幾十個文書在那兒刷刷刷刷錄著,甭管你願不願意了,進來一個難民落一個東江軍籍,一轉眼就是足足十幾個花名冊落了出來,關內成千上萬人凍死餓死,轉眼卻是給毛珏增添了十幾萬人口。
可惜這一次,鐵山東江大廈高高在上的五層樓上,看著身底下一條街忙忙活活紡線給自己人做棉衣棉被那些密密麻麻流民,毛珏卻是高興不起來。
現在的東江,真不缺人!
才剛入帳的三分之二個咸鏡道,在二十萬從山東歸來的遼民勞作下,差不多又給填滿了,從白雪皚皚的白頭山一直到寒冷的日本海大海邊,一條主幹道延伸出不知道多少樹根那樣的支脈,只要是你能耕種的山坡山谷,無不是東江軍屯農莊。
而一向吃人的礦業,工業也不缺了,高等技術工人不是剛撂下鋤頭的流民可以勝任的,而勞動強度最大,下礦井工作的苦活累活無技術含量工作,先前就僱傭了大量李氏朝鮮人,這次更是帶回來四萬多德川家的戰俘,十四年全面戰爭時候,鬼子不知道從華夏拐賣了多少豬仔苦工,去東南亞為鬼子幹著苦活累活,客死他鄉白骨累累,毛珏這也算是為後世報仇了,這些戰俘只要給口飯吃就行,成本要比東江本地人低得多。
咸鏡道大約又安置了四萬多流民,又劃分了三百多個莊園,規劃中六座城鎮,就已經達到極限了,剩下前前後後七萬多難民,不管會不會,毛珏是把他們全都圈在鐵山城內,左手捲菸卷,右手去紡線彈棉花,給自己造棉衣,本來今年收成的菸葉子計劃足以支撐到明年年末的,七萬勞動力一下子湧入,這到這個月末,就干光了,山東那面和老丈人余大成合作包地種植的三萬畝棉花田收成也是被消耗不到明年一月,頭一次,東江的工作要飽和了。
軍隊倒是可以吸納一部分,今年收穫了半個倭國,毛珏的東江可以支配西國十分之一還多,豐臣攝關的一半年收入,再擴充十個團,配備一線部隊武器裝備,甚至再組建一個以一級戰列艦為核心的分艦隊,毛珏也養得起,問題是,軍隊也是挑人的,現在只收十八到二十五的小伙子,再大了,服役的年限太短,對於東江來說就虧了,就算十個團滿編,也只有八千人,剩下人又往哪兒安置?
玻璃算是東江的特產,整個大明,這種由半尺見方,鑲嵌在木頭窗框中的大塊馬賽克玻璃都是少見,東江的主要城市卻是都有,站在窗戶前向下眺望,毛珏就跟後世電影裡被主角逼急眼的大反派那樣,背著個手來回不停的轉著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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