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你是何人?(2/2)
「來人,牽兩匹馬來!」
聽著洛止戈終於妥協,兩個人再一次鬆了口氣,不過這次洛止戈可再沒客氣,四個親兵架著他倆下了山坡,塞麻袋那樣塞到了馬身上,一群騎兵把他們夾著,連夜向鐵山奔了去。
…………
借著東江大道的便利,天亮之前,騎隊就抵達了鐵山,此時剛剛凌晨,鐵山城外卻已經是一片繁忙了,喊著號子,大隊的兵馬抱著幾斤重的火器,背著二十多斤行禮,全副武裝喊著號子大步流星跑著早操,四人一列的隊伍拉出去幾里長。
平時商人占據的大道如今也完全歸屬於軍團,才從加勞山火炮工坊拉出來的艦船新炮排成排向著城內運送著,前面看不到頭,後面居然也看不到尾巴,還有旁邊的備兵營,才從營屯衛所匯聚來的後備兵一個接著一個的授槍,寒光閃閃的刺刀也是匯聚成了樹林那般。
如此大規模的調兵,舊炮更換成新炮,軍備更新換代,再有一個月左右,就要進入整個明末歷史上最關鍵的勝負手一年,崇禎七年!毛珏這也是全力以赴了,把寶全都壓在了這場戰爭上。
還是黑衣騎士拿出東江本部特批的通行證,騎隊這才插隊進了城,此時城內也儘是盔甲軍裝,大批大批的傳令兵蜜蜂那樣從一個地方進進出出,繁忙如此。
別說,從被押解到鐵山,三年了,袁崇煥這還是第二次再來這裡,好真叫一朝天子一朝臣,城牆都重修了,本來城裡頭低矮破舊的木頭建築物也幾乎拆光了,被一座座一二層磚瓦水泥房所取代,而靠著城東,一座很有倭人天守閣味道,卻是小了點,完全由磚石水泥構建,足足有五層的堡壘狀建築赫然映入他眼帘。
忙碌而精神的大軍,就算袁崇煥主持遼東時候,也不多見,經常欠餉,穿著破舊裝備盔甲,每天無精打采幾乎成了明軍一個常態,剛到那個巨大的五層建築鐵山都督府門口時候,剛巧又是急促而密集的腳步聲猛地傳來,見過一兩次的鐵山大將文孟鬚髮皆張,猛張飛那樣在前邊邊跑邊大聲吼叫著。
「將爺有令,讓那幫兔崽子見識下!全力以赴,跑步前進!」
「喝!」
差不多四個哨的兵隊猛然大喝,跑步前進,令袁崇煥驚嘆的是,如此多人,腳步竟然都是一致的,奔跑中隊形連一絲混亂都沒有,連他都是忍不住拉著馬韁繩緩了下來,偏過腦袋側目觀望著。
巧的是,洛止戈也是偏過腦袋,滿是羨慕的跟著張望著,直到文孟部隊已經跑沒影了,他這才一個恍惚醒過神來,有些惱羞的在前面叫嚷著。
「將爺見不見你還不一定呢!磨蹭什麼!快點!」
也正好府門口隨著這批部隊的離去讓出個空蕩,一行人是趕忙鑽進了這忙的猶如蜂巢那樣的都督府。
「千代姐,你回來了?」
剛沒走多久,把頭髮盤在頭上,穿著元服的國松丸忽然從邊上的花園冒了出來,緊接著,走廊里就是十幾個和服打扮的侍女衝出,把千代姬給硬拖下馬來,拉著她和國松丸向府右側的別院急促走去,慌忙叫喊幾聲,一邊被拽著,一邊千代姬卻是回過頭,死死的看著袁崇煥,直到被拽過拐角,徹底不見了蹤影。
心頭更加沉甸甸了幾分,也是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袁崇煥這才重新回過身,目光沉重的端詳著眼前的巨大磚樓。
到了二層院子,洛止戈也不夠格接著走了,他和白馬衛所的騎士只能無奈的在這兒調頭,返回駐地,而一直隱在隊伍末尾的六個精甲黑衣騎士則是推搡著袁崇煥下馬,進了這更像蜂巢的巨大建築。
鐵山都督府裡頭也是一片忙碌之像,肥嘟嘟的蘇長梅就跟蜂后似得,拿著一個帳本挨個辦公室跑,隱約還能聽到他叫嚷兵糧多少石,罐頭多少箱子馬上從某倉調運出來,從這些繁忙的後勤人員身邊錯開,又繞過了二樓參謀部那些才從東江學府出來,對著地圖亂吼的新生們,到了三層以上,才可算安靜了點。
可沿著樓梯到了五層,老袁的眼睛有一次有點挪不開了。
雖然玻璃是東江特產之一,可到現在,也算是奢侈品,一個家庭要是有一屋子用小塊玻璃嵌到木框上那種馬賽克玻璃,都是一種很值得炫耀的事兒,可這第五層最小的一層可好,全部都是整塊略帶淡紅色的大玻璃,從這兒,鐵山方圓幾里完全映入了眼帘。
從這兒向下眺望,七十多米,巨獸那樣的鐵義大帆船塞滿了寬敞的港口,這戰爭巨獸,來了鐵義如此之久,袁崇煥也是前所未見,情不自禁,他就趴在了窗邊,向下端詳了起來,五層樓十多米的高度,下面人都小的像螞蟻那樣,這巨艦似乎又化身成了蟻窩,那些剛剛看起來巨大的艦炮此時渺小的猶如火柴棍那樣,被搬上搬下,難怪自古以來權勢者無不是願意住在高處,這兒低頭俯視,的確是有著一股子一覽眾山小的高大感覺。
一切對於哪怕袁崇煥這個遼東督師來說,都是感覺太新鮮了。
就在他看的出神時候,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忽然從後面傳來,打斷了他的沉思,回過頭去,見過幾次的阿德蕾娜一股子職業秘書風,穿著高跟鞋踢踏踢踏的自那件大房間走出,懷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很是高冷的張望了袁崇煥一眼。
「袁先生,將爺現在很忙,只給你三分鐘時間!」
三分鐘多長,袁崇煥是沒什麼概念,這年頭大明計時還是幾刻幾刻的,不過毛珏答應見他,這還是聽的明白的,這時候也沒了督師隱士的派頭,趕忙點點頭,跟在阿德蕾娜身後,他是跟著急促的走進了那個大房間。
這兒比外面還要壯觀,很難想像,這個時代落後的工藝,毛珏是怎麼弄出了整整一面巨大的玻璃牆,從這兒張望,大半個鐵山連帶對面的皮島都能隱約映入眼帘,這兒名義上是屬於毛文龍的,可如今在這兒發號施令的卻是這個年輕人。
「告訴山東軍那幾個傢伙,艦隊淘汰的舊炮給他們可以,可老子沒有運力把這些破爛運到倭國去,告訴他們,要麼自己扛過海,要麼就扔在這兒,等回來再拿!再敢起刺,就讓文孟跟他們「好好談談!」,下去吧!」
幾個信使連廢話都沒有,轉身就走,跟著阿德蕾娜把那些文件放在桌子上,毛珏又是沒看到他來那樣,旁若無人的翻找起來。當年見崇禎,袁崇煥都沒感覺到的緊張感,如今卻是讓他手心居然微微見汗了。
不過也不愧是督師,也沒管毛珏沒搭理他,死板著一張臉,他是直接到了桌子前面,敲著桌子急促的說了起來。
「毛將軍,你要把千代姬嫁給黑田家的家主!」
「袁某看來,這絕對是一步錯旗!如今豐臣家族就剩下國松丸還有千代姬兩個,不管黑田家多麼重要,一但把千代姬嫁過去,等於給了他們大義與藉口,而且黑田家是倭人,將軍是明人,有了這聯姻的便利,黑田家更好介入豐臣家政事,很有把東江架空的危險!」
「依照袁某看來,如果將軍要取得最大利益!就必須自己迎娶千代姬!上次提到做國松丸的義父絕不可取!世間道理,只有父傳子,沒有子傳父的!」
一大堆大道理,像在上首村袁家小屋時候那樣,袁崇煥再一次侃侃而談,誰知道連續兩次對他言聽計從的毛珏,這一次竟然冷淡無比,直到阿德蕾娜扣在桌子上那個沙漏流沙將盡的時候,他這才冷冰冰的抬起頭,無比淡漠的問道。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