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毛珏的無間道(2/2)
毛文龍也吸取了太多的眼球,誰都沒注意到,緊跟著車隊後頭,一個穿著破舊袍子,一條胳膊上還掛著繃帶的錦衣衛牽著馬,帶著幾個包裹,艱難的跋涉進來。
看著扔了一地的石頭雪球,隱隱還能聽到遠處謾罵聲,這錦衣衛嘲弄的冷笑了下,也不知道嘲笑那些士子,還是在嘲笑遠在北疆某個大老闆不夠冷血,不夠絕情。
跟著從通化門進城,轉眼間這錦衣衛就消失在了京師蒼白的大街小巷中。
因為身份高貴,錦衣衛鎮撫司衙門不像其他親軍衙門那樣散落在京師的大街小巷中,而是緊挨著皇城根,正門承天門千步廊西側,緊挨著五軍都督府,遙望六部,可見其重要性。
不過大明帝國的衰敗也提現在了這兒,正大門牌匾雖然威風凜然,不過大門上的朱漆卻明顯舊了,兩個執守的錦衣親軍那飛魚袍錦團帽也是歷史滄桑的模樣,錦衣衛是皇帝親軍,不僅僅是負責偵查緝拿,更重要的工作是為皇帝儀仗,可親軍都是好幾年沒有發過一套新衣服,兩個守門衛士時不時冷的搓著手,嘴裡嘀咕著髒話。
「標下盧忠,傳旨歸來復命!」
看著裹著包袱跪在地上的盧忠,甲字錦衣千戶朱泰還真是挺詫異的,在明清兩個帝國激烈的碰撞中,八個錦衣衛實在是太渺小了,從東江大戰開始沒了他們消息,甚至在名冊上,朱泰把他們名字都勾掉了,這盧忠冷不丁回來,差不點沒讓朱泰以為詐屍了。
「你是怎麼回來的?這幾個月都出何事?總旗李大彪,百戶趙煉何在?」
「回千總爺,四月十一,標下行船遇風觸礁,遭遇韃子巡騎,標下一行被俘,被關押在蓋州,李總旗殉職,九月初八,建奴不知為何,向瀋陽集結,看護減少,吾等越獄,趙總旗於城門中箭罹難,諸位同僚相繼殉職,標下冒死奔到海邊,搶船出海,這才逃過一劫!」
這經歷夠傳奇了,屋子裡幾個百戶都是跟著不可思議的站了起來,足足沉吟了幾秒鐘,朱泰又是面色陰沉的問道。
「可有證據?」
「回總爺,證據只有腦袋!」
那包袱一大開,一股子腥臭味頓時瀰漫了屋子內,兩個面容猙獰的人頭大饅頭那樣露出來,齜牙咧嘴的模樣似乎還定格在臨死之前那一剎那,兩個腦袋也全都是禿瓢,僅僅留下一撮金錢鼠尾顴骨高起,一眼看去,就不是中原相貌。
真不愧是錦衣衛,生熟不忌,也不管這腦袋生冷,邊上一個百戶伸手捏開張嘴,看了看牙口,又把另一個腦袋眼睛扒拉開,旋即才對著千戶朱泰點點頭。
「一個蒙古韃子!一個真東擄!」
面容一下子就變得和藹了不少,朱泰是大笑著伸手把盧忠給拽了起來,拍著他的肩膀,誇讚的說道。
「盧力士果然是忠勇之人,身困胡塵不忘大明,還能斬東擄首級歸來!真乃我錦衣衛數一數二的勇士!」
「這些天盧力士也累了,你的功勳,本將會向指揮使大人匯報的,盧力士先下去休息吧!」
「謝總爺!總爺,標下還弄到點有意思的情報,請您親覽!」
還是一個包袱放在朱泰腳下,磕了個頭,這盧忠一副身心疲憊的模樣,倒退著出了這籤押暖房,看著他走遠,朱泰的神色卻是陰了下來,向左右張望著問道。
「都以為如何?」
「東擄張狂,應該不可能為了派來個釘子,殺個建州人又殺個蒙古人,況且也沒有這先例,不應該是個探子。」
「小心無大錯,派人先盯著他!本將整理份書文,先去指揮使那兒匯報了。」
「總爺您英明!」
幾個百戶恭敬的恭送中,朱泰是伸手拽起了盧忠留下的包袱,門口兩個親兵力士知趣兒的拎起了腦袋,先拿到了門外去。
不過屋門關上,這朱泰卻是沒有第一時間提筆研墨,反倒是急促的把第二個包袱給大開,果然,不是什麼黑皮子文本情報,而是幾件沉甸甸的金器銀器。
雖然這些東西都被踩扁了,估計也就剩下金屬本身的價值,可這些東西也夠個二三百兩了,而且上面似乎還隱隱有著點血記,似乎更坐實了盧忠的話,不過此時朱泰明顯是不在乎這個了,把幾件金銀器踩得更扁,捋著鬍子,他是讚許的點著頭。
這小子,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