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勸降之路(2/2)
連看那路引都沒看一眼,伸手一推,守門鬍子兵不耐煩的嚷嚷著。
出不去關門還詔安個屁啊!文孟頓時就急眼了,伸手,想往他背著的破框抹去,可冷不丁又被宋獻策狠狠踩了一腳,還是那副笑臉不變,他又是重重一作揖。
「這位軍爺!看您面相前額青黑,脖頸有筋凸起,最近可是有刀兵之凶?可否?」
這話聽的那鬍子兵還真是忍不住一愣,終於沒著急回去,扭頭看了眼還在維持治安,不讓外面流民進來的同袍們,他是有點不可思議的壓低了聲音。
「這位先生還真是神了!這河南地界鬧流賊,他娘的老子就個種田的,還要調俺們去章丘平賊,這不要人命嗎?」
「您這幫俺算算,這次是吉是凶,俺這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文孟的嘴角狂抽中,宋獻策是搖晃起了他圓溜溜的大腦袋,掐著手指頭好半天,這才點了點頭。
「凶吉自有因果定,江湖何人扭乾坤?貧道送您舉箴言,遇水則吉!」
…………
別說,不愧是跑江湖的,幾句話忽悠過去,那個鬍子兵是客氣的親自把三人送過了關,甚至連包袱行李都沒查,跟著宋獻策牽著馬走在滿是黃土,坑坑窪窪的官道上,文孟還真是滿是好氣,愕然的問道。
「軍師,你怎麼知道這幾個慫包要上戰場的!還有那句箴言,什麼遇水則吉啊?」
「這事兒還不是因為文大人您!」
提到這個,宋獻策倒是賣弄的咧嘴一笑,搖頭晃腦的解釋道。
「這不老文你把山東總兵劉澤清劈了嗎?那劉澤清本來是守臨清這一線的,附近差不多都是他的兵丁,這年頭兵為將有,他們總兵死了,當兵的也就是沒娘的娃了,不管濟南總兵劉象還是德州總兵朱鎮岳繼任這山東總兵,這些看守關卡的油水兵他們肯定是不留的,要換成自己親信,原來的,最好的處置方法自然是踹到河南,和流民軍死拼了!」
「至於遇水則吉,這人雖然面黑,身子卻白,看著就是個游泳划水的好手,這要是打了敗仗,讓他跳水逃命,他當然願意聽了!」
真沒想到,這裡頭道道還不少,咧開嘴,文孟剛想恭維兩句,可猛地,他是臉色一變,扯著宋獻策和聽的出神的袁湘兒就往路邊跑去。
不到兩三分鐘,沉重的馬蹄聲猛地響了起來,真是連遮掩都沒有,十多個官軍直接穿著衣甲圍了過來,圍著路面上扔著的三匹孤零零的馬兜了幾個圈子,這些官軍又是不死心的再在附近搜尋了一圈兒,實在沒了三個人的蹤影,這才罵罵咧咧的牽著馬,轉身又朝向那關口方向折返了回去。
許久,道邊一堆破木杖子這才被推開,露出底下臉色蒼白的三人來。
「這他娘的要是在咱們東江,將爺早砍他七八回了!」
尚且余怒未消,文孟罵罵咧咧的把腦門上的樹葉子給摘了下去。
倒是一點兒都不意外,宋獻策只是嘆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賊過如梳,兵過如洗!這當兵的跟強盜沒啥區別,還剿什麼賊啊?」
不過回頭看了看漫漫長路,他又是悲催的的嘆了口氣。
「沒馬了!走吧!」
「走著去開州?」
這袁湘兒估計之前絕對是個大家小姐,一聽要走路,她是立馬不願意的小臉兒煞白,不可思議的驚叫著,可沒等她抗議完,宋獻策隨意的在地上踹了兩腳,接著就跟前面文孟那個大個子朝向官道走去。
三人躲避的地方,是個倒塌的棚子,一看就是之前過路流民搭建的,既然倒了,果然也不出宋獻策所料,厚厚的枯樹葉草墊子底下,一句森然的白骨埋在了其中,被他這麼兩腳,那骷髏頭是正好刨了出來,空曠的眼窟窿,參差不齊的牙齒似乎露出個怪誕的笑容,一瞬間看的袁湘兒那糊了一面宋獻策螞蟻大力丸的小臉兒變得慘白無比,牙齒都跟著打顫了,,緊接著她一雙小腳邁的猶如風車那樣,尖叫著小跑猛地追了上去。
「等等我啊!」
聲音漸漸消失在了官道上,天色也愈發的漆黑,塵土飛揚的河南官道上空,一塊塊煙塵朦朧的晃動著,就猶如一頭頭巨大的鬼怪,不住地張牙舞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