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一報還一報(2/2)
大約下午三點左右,苦戰了大半天的毛利家主力徹底崩潰了,成千上萬的一文字三星武士疲憊交加的逃離戰場,大約三千五到四千五百人戰死傷死在這兒。
松平信綱倒是也沒去追,一方面德川軍在毛利武士的攻勢下損傷也不在少數,陣型如今也有些混亂了,另一個方面,戰場上可還有四萬多打醬油的,這也是一股力量。
於是乎又到了剛剛那一刻,在幕府特使既往不咎的承諾下,十幾家大名再一次跪伏在了德川家三葉葵紋下,出兵三個月,縱橫西國的毛利家大業一戰化作烏有。
凌冽的寒風中,還飄蕩著濃郁的血腥味道,隱隱約約,還能看到戰場中央,平緩的半山腰一棵斷樹下,有個憨頭憨腦的身影傻愣愣的看著這滿地屍骸,絲毫沒有例會跪在地上磕頭的秋月家等大名們,松平信綱倒是自己先吐出了幾口寒氣。
這功夫,一聲讚嘆倒是在身後響了起來,也算是毛珏的老相識,松平信綱在朝中的盟友,親臨戰場的老中青山幸成,這老頭子包裹著跟個彌勒佛似得,從箱子大小的倭轎下來,大笑著抱著拳走過來。
「不愧是親藩之虎!想那毛利家也算是一時之雄了,苦戰三個多月,擊敗幕府數路討伐大軍,可是信綱公一出馬,一戰而潰,看來老朽答應孫女回去陪她看櫻花,是能實現了啊!哈哈!」
要是個油畫點的,這會兒一陣馬屁該上去了,大家其樂融融,多好,可名將就是名將,作為松平家拔尖兒的幾個智囊,松平信綱非但沒有勝利的喜悅,反倒是目光幽深,死死的向西南眺望著。
「如果是毛利一家,憑著松平信綱一人足以滅之,拔除這幕府西南的一大隱患不在話下,可怕就怕海那面的那位,不肯放棄這個機會,青山公,您還是不要把事情看的太簡單了!」
「仗,還有的打!」
這話說的青山幸成禁不住噎了下,片刻,這個小老頭有些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
「信綱公多慮了吧!他明國東江毛珏的確是算上一員驍將,智將可他也畢竟是明國麾下的軍將,幕府的特使已經自浙江登陸,出使明國京師幾個月了,依照明國那提防的習慣,沒準那毛東江已經被錦衣衛鎖拿京師了,他還有可能來干涉我倭國嗎?」
「不是有可能,他,應該已經動手了!」
目光冰冷的猶如凜冽的寒風一般無二,可松平信綱的視線卻是從西南移開了,反倒是回頭張望向了身後來的方向。
「也許這一次,就是不亞於關原大戰的合戰!決定天下的合戰,幕府那面,還望老中大人多多斡旋,必須得提前準備了!」
話雖然如此,青山幸成也被說動了幾分,然而想著出兵前幕府老中們的爭吵,這青山老頭也是艱難的吐出了一口白霧來。
…………
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敵人!這句話說的還真沒錯,這頭毛利家尚且沒有露出敗績的時候,毛珏已經開始行動了,這次他的觸角,還是深到了老相識,九州島的身上。
島津家,薩摩藩鹿兒島城。
九州島向來被視為倭國的鄉下,這兒和繁華的關東也是截然不同,與炫耀權威的江戶德川大天守,大阪豐臣大天守截然不同,這兒石木結構的島津三層見櫓始終保持著濃郁的軍事味道,牆至少比德川大天守厚一倍,而且二層上還有十幾門大筒虎視眈眈的防禦著,這兒能成為幕末倒幕力量的西南四大強藩,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和公卿化的德川幕府不同,這兒的武士家臣也是保留著武士最彪悍最原始的傳統,大殿上,從家督島津久光,到底下藩士島津這個那個,三四十號人,全都是地中海式月帶頭,中間禿了一塊,左手側放刀,虎視眈眈的跪坐在中間。
一雙雙眼睛,猶如老狼盯著羊似得,死死盯著中間。
不過在這目光匯聚之下,宋大頭非但沒有半點窘迫,反倒是老神在在,滿是笑意的抱著胳膊。
說實話,他還真感謝毛珏派他來出使倭國了,在大明,他是宋矮子,宋大頭,可是在這兒,他的身高居然達到了平均身高,甚至在座這些武士,居然還有比他還要矮的,這讓宋大軍師的虛榮心得到了莫大的滿足。
人有了底氣自信,做什麼事兒自然是事半功倍,根本不習慣像他們似得跪坐,抱著個胳膊鶴立雞群那樣站在大殿中間,帶著天朝上國的驕傲,宋獻策從容不迫的昂然問著。
「島津家主,這已經是第三天了,還沒想好嗎?到底是德川,還是豐臣?本使的時間,可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