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就不給你面子(2/2)
「那也是地方大員親臨前線!整個登萊之戰,余大人你一直龜縮在省城濟南,直到本將攻克登州,也沒見到大人您一兵一卒一張旗幟,這些,本將會如實向朝廷匯報!」
一句話,說的余大成的老臉頓時拉達了,其實從昨天開始,到今天這一系列擺架子,壓官問罪,都圍繞著一個核心,指揮權的問題。
因為指揮權可象徵著功勞!這要是上報,余大成指揮毛珏,擊破了白蓮教亂匪,那大頭就落在他余大成頭上,可毛珏要是一口咬定,他屁力氣沒出,都是自己一口氣兒打下來的,那他就涼了,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吧,把大軍都給甩開,急急匆匆輕車跑來,這貨是來搶功的了。
可惜,經歷了江南一件事兒,也算是毛珏缺乏城府,無論如何,他就是不想讓這個死胖子分潤到功勞。
憑什麼啊?
話都談崩了,這余大成那張老臉又變的陰笑起來,對著毛珏那滿是憤怒,年輕的臉龐,他忽然是大笑著向周圍一指。
「那可由不到你,毛將軍,諸位鄉老眼睛都是雪亮的!他們都知道,本府在這場大戰中重要的功勳,你要是一意孤行,別說戰功,恐怕還要被彈劾問罪!你可想好了!」
滿帶威脅,這老傢伙陰沉的看著毛珏,還是那勝券在握的模樣,笑著點著頭。
「老夫也年輕過,也曾經年輕氣盛,只要你識趣兒,這戰場抗命老夫就既往不咎了,咱該報功報功,毛將軍你也該領賞領賞……」
「他有戰功嗎?」
話還沒說完,毛珏卻是一副詫異模樣,指著周圍問了起來。
要是昨天中午之前,毛珏還真怕他這一套,官員和地方鄉紳勾結一套,一個鼻孔出氣,異口同聲,說不定勞師遠征的毛珏反倒是和這場戰功不沾邊了,就算戚繼光在世都是百口莫辯,大明官場就是這麼黑暗。
可昨天,一通忽悠,毛珏可是拿到了整整一個帳本的把柄,這要交給錦衣衛,自少在場一半人得進去,叛國啊!就算是一些勢力大的,在官場關係盤根錯節,能手眼通天把事情擺平,如那薛思廉,可毛珏再陰損點,把他阿諛奉承的冊子連帶手印在江南一分發,有的是看齊黨不順眼的東林士子願意推波助瀾,他老傢伙致仕了,可他子孫還要當官呢!
這就叫投鼠忌器。
而且余大成此時還是官威最低的時候,整個山東叛亂,他毫無作為,讓叛軍自吳橋,臨清,一道打到登州來了,朝中彈劾他的奏摺猶如雪花片子那樣,他現在屁股都冒煙了,天知道什麼時候錦衣衛就直接上門。
一個要涼的巡撫,一個炙手可熱,下一次有可能還要求到他的將軍,如何選擇,這些地頭蛇老油條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余大人,吾等身受荼毒時候,汝在濟南躲著太平,如今毛將軍平亂,你又來搶功,你還是讀聖賢書的讀書人嗎?」
「張兄說的極是,毛將軍親臨鋒矢,不避水火,與賊寇血戰不止,以弱冠之年殺退二十多萬白蓮賊寇,你連一兵一卒都沒有支援,你有什麼顏面在這兒爭功?」
也怪余大成太白給,他是連出混招,害得不少人縣城被打破,自己還被抓了起來,這股子氣,正好一下子撒了出來,眼看著底下一張張桌子,居然滿是對自己的怒吼招討,余大成一瞬間,徹底懵了。
求援一般,他又是把眼神投注在了身邊的前山西布政使薛思廉身上,他倆之前是舊交,而且能坐上山西布政使,薛思廉的門生故吏關係網也不少,他一個能頂一桌子。
誰知道,這個沆瀣一氣的老傢伙居然也是避開了他的眼神,哼哼著說著。
「毛將軍寫戰報時候,老朽自當署名!」
這話就直接說白了,老子也不幫你,愛莫能助!
「公道自在人心啊!」
看著兩眼發直的余大巡撫,毛珏是笑呵呵的感慨了一句,旋即身手從桌子上把那盤燒雞給拽了起來,抱著雞對余大成一抱拳。
「多謝巡撫大人款待,末將告退!」
「老朽也告辭了!」
「下官告辭!」
跟著大搖大擺出門的毛珏,一幫子鄉紳官員也坐不住了,一個接著一個的出去,不過這些天的確餓懵了,臨走時候,不少人還順手牽羊,把桌上吃的給嘩啦走了不少,不過像孔有德那樣,哼哼笑著抱走一罈子黃酒的,絕對就他一個。
兩個算盤都打空了,看著轉眼空空如也的大堂,這山東余巡撫是雙眼無神,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