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賭(2/2)
可就在傳旨太監還有錦衣衛剛鬆一口氣,可旋即慘叫聲卻是忽然響起,他們眼看著一隻血淋淋的胳膊被扔過了牆,緊接著又是一陣兵器相撞聲,終於,噴了一身血的毛槊驚慌的奪路逃回了門裡,一頭扎進了大堂,急躁的叫嚷著。
「幾位公公快走!炸營了!將爺在那兒頂不了一會,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眼看著門被擠開,亂糟糟的跟殭屍一般東江軍硬擠了進來,膽兒一瞬間沒了,也不管什麼皇命不皇命,幾個錦衣衛撒腿就跑,太監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無辜的余大成,一咬牙,也是轉身就逃,誥命詔書什麼都扔在了地上,毛槊在後頭差不點還沒跟上。
萬眾傾倒的感覺,跟後世大明星似得,鋪天蓋地的亂軍在後頭攆著,身後也是把什麼石頭,磚頭乒桌球乓砸著,簡直跟手機遊戲神廟逃亡那樣,沿著登州大道,一行捉拿余大成的錦衣緹騎亡命逃著,一刻都不敢停,跑了足足十幾分鐘,終於南門城門咯吱一聲洞開,他們可算竄出去了,對著蜂蛹的人群,毛槊是毅然決然的擋在了後頭,城門又咯吱一聲禁閉了。
城門口還拴著馬,跟做夢那樣,十幾個皇差翻身上馬,一刻都不敢停留,轉身就向德州方向逃去。
然而幾分鐘之後,南城門樓子忽然一下子又亮了,本來該「英勇就義」的毛珏,被「活活打死」的余大成,「奮戰而死」的毛槊,演員那樣又是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城牆上。
一面撲落著身上淋漓的豬血,毛槊是一肚子幽怨,悲催的叫嚷著。
「孔大人,你這也太狠了!標下這一身,還是老爺賞的,這回去可洗不了了!」
「放心將爺肯定能賞你一身新的,哈哈,那個沒卵的傢伙跑的,給咱們將爺樂的!」
毛珏沒咋笑,孔有德快笑出後槽牙來了,難聽的笑聲惡俗的幾個部將都不想搭理他了。
這裡頭唯一擔心的只有餘大成了,枷鎖都被劈開,把這女牆向下張望,他是擔憂的嘀咕著。
「毛將軍,這……,這行嗎?」
「放心,前一陣蘇州暴動,把魏忠賢的緹騎趕跑了,不也不了了之了?東江軍是魯東唯一一支部隊了,剛平定的山東之亂,朝廷肯定不想再亂一回,肯定能下旨撫恤的!」
臉上一副信心滿滿的模樣,其實心裡毛珏也有點打鼓,畢竟明末雖然軍隊開始軍閥化,向劉澤清,左良玉,吳三桂,劉良佐什麼的,後來朝廷幾乎都調不動了,要不是孫傳庭殺賀人龍,出關的秦軍可能都湊不齊,可那是崇禎七年天下開始大亂時候,現在還有點早,靠著譁變能不能要挾住朝廷,毛珏心裡也是打鼓。
這是一場政治賭博。
不過東江的軍閥化如今已經很明朗了,就算賭輸了,帶著軍隊跑回東江,把余大成往這兒一扔,頂多革職,而且毛文龍手下,他當不當這個副將,真沒多大區別,代價算是可承受,所以毛珏就賭了。
而且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他還是不甘心白給朝廷打這一仗,三十二萬兩銀子,也是放出來的勒索價。
就看朝廷那些袞袞諸公就範不就範了!
回頭眺望著大海,毛珏是暗暗向滿天神佛祈禱著。
東江軍撤退的腳步,又是被拖後了!
…………
都是搶時間,七月十五,余大成到的登州,七月二十二,捉拿他的緹騎就到了,然而灰溜溜來,灰溜溜去,八月初八,十幾個皇差又是狼狽的奔回京師,緊接著八月初九的早朝就嚴峻起來了。
「目無法度,目無朝廷!」
幾本奏摺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龍顏暴怒,一雙抹粉都壓抑不住的黑眼圈中,透射出擇人而噬的凶光。
「陛下啊!東江兵軍紀廢弛,散亂無度,甚至貿然毆打主將,驅逐皇差,簡直是國之毒瘤啊!陛下,實在不能放任下去了,當將東江撤鎮,兵士內遷!」
跟著狼狽跑回來的,還有一個人,當是繼任余大成的山東巡撫,原漕運總督朱大典。
老傢伙簡直兩眼發花,三十二萬兩銀子?他到山東還沒開張,到的先得張羅把毛珏餵飽了?他地頭蛇余大成都張羅不出三十二萬兩銀子,他上哪兒整去?而且萬一這些關外蠻子兵拿不到銀子,真反了,今年魯地就別想安寧了,明年甚至都說不準。
民變軍殺入山西,楊鶴下獄了,山西巡撫今年換了仨,他朱大典可不想成為山東第二個倒的,乾脆就逃了回來。可好不容易升官了,灰溜溜逃回來,老傢伙火氣哪兒能忍得住?磕著頭在朝上就撒了出來。
可他這話卻是惹火了一個人。
戶部尚書畢自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