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難兄難弟(2/2)
鐵義在整個大明是異類,就算大牢都是如此,水泥修的二層小樓明顯比黑暗潮濕的登州大牢舒服上了好幾倍,裡面也是窗明几亮,有床有桌子的,可惜,這兒卻是成了毛珏最著名的面子工程。
鐵義司法根本不健全,而且這兒只有一種刑罰,那就是挖礦去,小偷小摸抓到一次挖礦一年,作奸犯科十幾年,殺人犯那就一輩子,犯人都下礦井了,哪兒關著人,到現在位置,義州監獄關過的唯一幾個犯人,就是毛珏眼前幾位了。
「將爺,就是這兒了!」
真不像是蹲監獄,毛槊指引下,二樓向陽那個房間監牢門大敞四開著,一道晾衣繩子還從二樓鐵欄杆這兒掛到了那面,幾個女人把新洗出來的被褥床單晾了滿滿一面子,空氣中散發著一股皂角的香味兒。
「毛將軍!」
見到毛珏到來,倒是嚇了這些勞作中的女人一大跳趕緊惶恐的紛紛行禮。
一道上,毛珏也沒擺什麼官爺架子,誰向他打招呼,他就向誰打招呼,而且在大牢門口,毛珏還頗為恭敬的對著裡面一抱拳,禮遇道。
「見過孫先生!」
這年頭,大明的男人絕對是算得上享福,四個大老爺們大好的天兒屁事兒不干,聚在一起搖頭晃腦咿咿呀呀著,唯一和袁崇煥有點區別的,他們沒念什麼四書五經,念的居然是葡萄牙語的天主教聖經。
看到毛珏到來,孫元化是終於停止了彌撒,反倒是滿臉惱火,憤怒的猛然站起。
「毛將軍還終於有功夫來見我這個敗軍之將了!將軍好大的膽子,將我堂堂登萊道巡撫劫掠到東江,你就不怕朝廷怪罪追問?」
也難怪老頭兒一肚子火,明明自己火器繁多,掌握著除了東江,大明最精銳的火器部隊,偏偏叛軍與遼軍同源,有勁兒使不出來,登州城敗得不明不白不說,當了階下囚也就罷了,好不容易官軍收復了登州,又被毛珏給關了起來,偷偷運送到了義州,在這兒,他已經蹲了三個多月了。
要不是天主教徒不允許自殺,老傢伙還真是氣的直想抹脖子了。
不過聽著孫元化怒火衝天的諷刺,毛珏卻是一副無奈的模樣一攤手。
「孫先生,恐怕朝廷非但不會問罪,要是您老在大明一露面,還得立馬丟了腦袋!」
「放屁,不可能!我孫某人這麼多年,忠心耿耿為了朝廷為了陛下盡忠職守,豈會中你這等小人的挑撥讒言!」
嘿,這老頭子還真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滿是無奈,毛珏從身後的包裹里摸索起來,一份公文放在了桌子上,張望過去幾眼,孫元化頓時猶如泄了氣的皮球那樣,癱軟回了椅子上,在他三個傻兒子,孫和斗孫和京兄弟怪異的眼神中,悲涼的猛拍著桌子。
「奸人當道啊!」
歷史上,他孫元化就是崇禎手底下死的最冤的大臣之一了,登州之戰,孫元化的確是有過錯,這老傢伙不會識人,孔有德造反,派孔有德的老朋友張燾去打,平白斷送了好幾千軍隊,可要說他是叛亂的主謀,絕對是冤枉。
崇禎對大臣不信任到什麼程度,愣是相信了御史的風言風語,把他這個為朝廷當官了幾十年的封疆大吏,火器專家當成吳橋兵變的幕後叛徒,斬首於菜市口,給後金送去一支精兵的同時斷送了自己組建新的西式火器部隊的希望。
不過別說,孫元化這老頭子還真是大明朝少有,有大胸襟,開眼看世界的少數幾個士大夫,氣魄比袁蠻子強多了,至少沒尋死覓活,把朝廷定他為首罪的公文一扔,老傢伙倒是繃著老臉氣哼哼的對著毛珏一抱拳。
「倒是老夫錯怪毛鐵義你了!」
「不過毛鐵義,你這把老夫一個朝廷要犯藏到東江,所圖何事?老夫可警告你,老夫就算是信奉洋教,可也知道禮義廉恥,你要讓老夫幫你做什麼叛亂謀逆,圖謀不軌,老夫就算餓死,也不會答應!」
這幫士大夫,總把自己想的跟個聖人似得,別人就是陰謀家與小人,他這幅德行,看的毛某人是直搖頭,擺著手說道。
「放心,毛某也沒什麼求你孫先生的,毛某給孫先生您找個地兒,您在這兒安心生養著,萬一那天朝廷為你昭雪了,您老再回去,成不?」
「你真不用老夫為你做什麼?」
「我的天呢!孫先生,你有什麼用?毛某能讓你為我做什麼?」
眼看著毛珏真誠中卻是把自己當成了廢物,搖晃著腦袋生怕沾上一般,把孫元化這老頭子又是氣的差不點沒吐白沫子。
…………
終於,蹲了三個多月義州大牢,孫元化也是刑滿出獄了,跟著毛珏的馬車,也是奔著白馬山城走去。
說實話,毛珏救了孫元化,還真是啥都沒圖他的,純粹是為歷史上這老頭感覺到惋惜,至於孫元化在組建火器部隊的經驗上,有自己一個現代人強嗎?他那點瞄準技術,不及自己大炮炮台一個眼角,老傢伙政事上的才能,毛珏又有沈光祚老爺子外加個範文舉幫自己,也是不需要,更重要不管沈老爺子還是範文舉,都比他這個矯情的登萊道忠誠多了。
至於何處安置孫元化,這點毛珏倒是早有考慮,到了白馬山城,就直奔著山城麾下第一治所而去。
那兒還關著個大人物呢!袁崇煥!正好他倆一個難兄難弟,蹲在一起,多般配。
甚至毛珏還計劃好了,等將來盧象升落難了,他也救一把,送這兒來,洪承疇打敗了松錦大戰,也救一把,也關這兒,還有孫傳庭,孫承宗,等過個十幾年,這些老傢伙全都蹬腿兒歸西了,自己還能把這處當成名勝古蹟給圈起來,這兒是孫元化故居,那兒是洪承疇故居,這兒還是袁督師親自拉屎處!
想著後世那些袁粉兒們排著隊來蹲袁崇煥拉過屎的坑體,來驗偶像拉屎時候的雄風,那面朝茅坑春暖花開般的享受表情,毛珏就充分惡趣味爆發,邪惡的笑出聲來。
聽著這時不時傳來吃飽了撐得一般猥瑣笑聲,孫和斗孫和京幾兄弟是心驚肉跳,死死摟住自己老婆女兒,生怕毛珏這粗野不通教化的武夫來個狂性大發,當場送他們仨兒一頂便宜綠帽子。
白馬山城治下的第一衛所在山城東面的山上,到了村口,毛珏就下了車,村里道路太窄,坐馬車還不如走著走,以後就要被當收藏品關這兒了,就連孫元化也是有點發傻的看著眼前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菸草葉子散發出一股清香來。
可就在這功夫,菸葉子田前面,一個小孩兒跑了出來,沒逃跑兩步,旋即就被後面跟過來個大人給揪了住,直接拔了褲子,那巴掌照著小孩兒屁股蛋子就抽了過去,停著那啪啪的聲音,有過心裡陰影的毛珏下意識一咧嘴,伸手在自己屁股蛋子上揉了兩下,這才齜著大板牙迎了過去。
「下雨天打孩子……,這還沒下雨呢!你怎麼就揍的這麼響,過分了啊!打兩下解解氣就行了!」
「將爺!」
沒想到那揍娃的居然還認識自己,而且他毛珏出面了,這傢伙還滿是憤慨,上去就是跪地一磕頭。
「標下第二團第四哨第五陣長王大發拜見將爺!」
「將爺,您老是有所不知!這個兔崽子滿口胡言,不忠不義!標下恨不得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