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毛府傻公子(2/2)
怯生生的分辨一句,素衣又是驕傲的把白生生的小手伸出窗戶,向下指著。
「少爺,您真忘了嗎?咱們小樓緊挨著的祠堂,就供奉著陛下賜給咱們老爺的尚方寶劍呢!」
可惜,就算她嘰嘰咋咋說的喜氣,毛苟依舊雙眼發直,悲催的又是癱到了躺椅上。
老天爺真坑他了!萬里挑一的穿越名額的被他碰到了,不是繁榮昌盛的仁宣之治,也不是夢幻一般的萬曆中興,偏偏趕到這麼個戰火紛飛的崇禎年間,而且整個華夏人口都足足損失一多半的大災變的前夜!而且還是皮島!與後金建奴交鋒的最前線!
這還不算,毛文龍居然是他老子!這個人算得上能人,明朝敵後游擊戰的鼻祖,也算是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奈何卻是個悲情人物,著名的遼東三傑之尾袁崇煥上任遼東督師第一個就拿他開刀,砍了腦袋。
日後東江鎮淪陷,皮島被女真屠光,朝鮮倒向後金這都是後話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袁崇煥的大砍刀就要砍腦門上,毛文龍要是一蹬腿哏屁,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自己跟著也得跟的蹬腿翹辮子。
早上還高高興興的等著轉正漲工資,晚上就是刀架在脖子上,這人生的大起大落還真是讓人迷糊,葛大爺癱的軟倒在躺椅上,毛苟腦袋跟漿糊似得,翻著白眼看著天,一時間什麼話都不想說,什麼事兒也不想想。
鬧心!
「少爺,一會您還需要跟趙先生進學的啊!」
收拾了下碗筷,素衣那小嘴又跟小秘書那樣叭叭的在耳邊響起,可惜,毛苟翻著的白眼都沒動一下。
…………
麻煩還不止這些,人無傷虎意,虎有殺人心!還是白天那個書房,長須老頭毛文龍還在滿臉陰沉,在那兒寫著什麼文件,此時兩個虎臉將軍倒是不見了蹤影。
長吁短嘆中,一雙蒼白的手卻是忽然從他背後冒了出來。
也難怪白天見到那個尖酸刻薄女得寵,人家的確會討男人喜歡,一杯子熱乎乎的芝麻糊冒著香氣放在了桌子上,緊接著又是力道恰到好處的拿捏著肩膀,本來還火急火燎的毛文龍,似乎一時間都放鬆了下來,舒服的閉上了眼睛,靠在了椅子背上。
「老爺,這些天怎麼了?您這唉聲嘆氣的,都蒼老了不少,又長出不少白髮!陪妾身的時間都沒有了!」
按摩了好一會,半是埋怨,沈氏雙手輕柔的梳理著毛文龍的髮髻。這話也終於讓毛文龍再一次睜開了眼睛,感慨的嘆息著。
「袁蠻子那廝,到寧遠上任了!」
「袁蠻子?莫不是寧遠大捷的袁崇煥袁大人?」
白天還橫眉冷樹,到晚上就成了黛眉粉煙,明媚的眼睛流露出一股好奇來,沈氏好奇的疑問道:「有這位大將鎮守遼東,老爺的擔子不是清了許多嗎?何故唉聲嘆氣?」
「婦道人家,知道什麼?」
一提到這個,毛文龍那張老臉卻是再一次變得難看起來,不屑的再次伏案起來,一面提筆研墨,一面冷哼道。
「那袁蠻子跟朝中那幫子文臣一個毛病,,好高騖遠,好大喜功,好說大話,哼哼,五年可平遼,他可真敢吹!這廝就是個十足的賭徒!」
「他吹牛不要命了,還得連累別人,來之前,陛下已經收了王之臣,滿桂的尚方寶劍,看樣子,這袁蠻子是要收遼東之全權,我東江為遼東大鎮,自是首當其衝,三月以來,袁蠻子還沒到寧遠,就已經對本帥做了一堆小動作,前幾天更是下公文邀本帥寧遠一聚,哼哼,恐怕是來者不善啊!」
女人的小心思還真叫可怕,明顯感覺到了自己家男人言語中已經泛起了疲憊與不耐,偏偏,這恰巧成為了沈氏可利用的,話鋒一轉,她忽然又把話題轉到了毛苟身上。
「老爺,剛剛趙先生來過了,珏兒今晚沒去進學!」
「哦?」
這個問題倒是讓疲憊的毛文龍重新提起了興趣來,驚異的扭過頭來。
「珏兒不是每晚功課必不誤,不到深夜不熄燈嗎?今日為何不去了?」
「妾身不知!」
說到這兒,沈氏的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子陰毒與狡猾,聲音似乎更加輕柔了點。
「不過落水過後,珏兒似乎變得很不對勁,平日裡學的那些聖賢書都被他拋到腦子後去了,今日竟然對妾身動手,而且還對大帥說出如此大不敬的話,與平日裡仁孝懂禮判若兩人,妾身恐怕……」
遲疑了下,沈氏才把後面最重要的給說了出來。
「恐怕是藉故發泄,故意裝傻,對大帥送他回杭州守老宅子,心裡起了怨恨!」
不孝在古代可是大罪過!差點當了大學士的鄭縵就是因此被溫體仁構陷,被崇禎帝無辜的判處了最殘忍的千刀萬剮磔刑,對父親心懷怨恨,也是大不孝之一,足以被趕出族譜了!
果然,聽著這話,毛文龍的瞳孔凝聚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