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八章 初心、眼淚和糖(2/2)
她捂著嘴巴才沒有叫出聲,一臉恨恨地盯著他的臉,咬牙切齒說道「唐方,你這個混蛋!」
「真生氣了?」他仔細端詳她氣呼呼的臉,在換回一聲冷哼後,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咦……眼睛裡那是什麼,進了沙子麼?」
「你這個混蛋!混蛋!混蛋!」她不再壓抑情緒,大聲喊出這句話忽然一下抱住他的雙臂,把頭埋在肩膀。「好幾次……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從耶夢加得發動精神衝擊波,把座天使號一尾巴抽進天坑,到多如恆沙的魚怪攻擊失去動力且防護薄弱的戰艦,再到唐方深陷地核空間,最后座天使號變成一顆碰碰球,在岩體間震盪,在引力下漂流。她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把恐懼、不安、躁動、擔憂、患得患失……種種情緒牢牢困縛心底,一遍又一遍對自己說,「會沒事的,會沒事的……」一遍又一遍對船員們說,「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她不是周艾,她也不是庫德莉亞,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上限的。在沒有遇到唐方前,沒有結識許多同伴前,她對生活唯一的追求便是推翻斯圖爾特家族的暴政,為此獻出生命也再所不惜,可是一路走來,經歷過許多值得歡笑,值得流淚,值得悲傷的事,她想活著,希望活著,努力活著,去看喜歡看的人,去說喜歡說的話,與喜歡的人吃好吃的食物,與要好的朋友喝難喝的啤酒……她變得怕死,變得柔弱,變得習慣依賴。
當那個她習慣依賴,喜歡依賴,希望依賴的男人用一貫的方式,一貫的口吻占她的便宜,吃她的豆腐,以看她的囧相為樂的時候,她再也控制不住那些壓抑的情緒,像脫韁野馬一樣奔騰而出……因為面對可以依賴的人,所以才能脆弱,這是只屬於她的任性。
唐方被這一幕打了個措手不及,再次感嘆克蕾雅與周艾的性格弄反了,這完全不符合東西方文化差異對女性的一貫影響,只能用手從後面輕輕撫摸她柔軟的金髮,輕聲說道,「沒事了,沒事了……」就像之前她對座天使號艦橋那些女性工作人員說的話。
抬頭仰望天波的沃爾頓被克蕾雅的喊聲驚醒,看著不遠處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眼睛忽然睜大,像個傻似地的指著唐方說道:「喔……你把她弄哭了。」
老兵雙肘搭在陽台水晶圍欄,連回頭看一眼的心情都不看,含著雪茄的唇微微抖動,一縷灰燼飄搖落下,與他鼻孔溢出的煙痕分道揚鑣。
唐林抬頭望天,沖庫德莉亞說道:「嗯,今天天氣不錯,挺風和日麗的。」
副艦長以一臉看白痴的表情望著他,阿蓮娜笑呵呵說道:「是啊,天氣不錯。」
「喂,餵……你這樣我都不好意思繼續占便宜了。」一路走來遇見許多困難,他總是能夠找到克敵制勝的辦法,唯獨對女人的眼淚沒有丁點免疫力。
他想推開女孩兒,先幫她擦乾眼淚,再說些玩笑話緩和一下氣氛,可是這很難,克蕾雅摟著他的身體越發緊繃,嘴裡模糊不清地重複「混蛋,混蛋……」
唐艦長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身邊眾人,發現除了沃爾頓一臉傻地指著自己,別的人全都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你自己惹出的溫柔債,含著淚也要還的樣子。
便在這時,水幕顯示器上光華一閃,那些漸漸成型的小行星被芙蕾雅憂心忡忡的臉蛋取代,不過在看到鏡頭那邊抱在一起的唐艦長與克蕾雅後,那些憂慮就像雨後被艷陽盪開的烏雲,露出一臉不解又感覺十分有趣且驚訝的樣子,「啊……唐方,你怎麼把她弄哭了。」
唐方惡狠狠地瞪了沃爾頓一眼,這讓追風男子感到委屈。
格蘭特的臉忽然擠進顯示器,看到控制台前面的場景也是一愣,然後很快反應過來,輕輕咳嗽一聲,說道:「太空戰場的戰鬥已經結束,你們那邊怎麼樣?」
唐方沒有急著回話,在姑娘耳畔輕聲細語說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承認我是天底下最混的那個混蛋。唐林他們都看著呢,還有……天知道豪森會不會忽然接入通訊網絡,被他看見指不定又飈出什麼混帳話。」
或許是哭夠了,心裡的鬱悶得到排解,或許是害怕豪森管不住那張臭嘴,說出令人尷尬的話,她用手擦乾眼眶的淚水,從他的肩膀離開,倒沒有像一般的女孩子那樣害羞的不敢抬頭,又或者一溜煙跑回自己房間沉澱心思,而是用手拾掉臉頰的淚痕,抬頭望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道:「對不起,我不該這麼任性。」
他笑了,笑的很開心,一點都不顧忌沃爾頓的白眼與凱茜的疑惑,同樣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說道:「謝謝你。」
「唐方……唐方……外星人在哪兒,外星人在哪兒,快讓那丫頭給豪森大爺笑一個。」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莽夫果然還是擠了進來,就像一塊土坯攪擾了湖水的寧靜,就像一瓢糞水污穢了林原花香。
豪森的臉出現在分屏顯示的視窗右側,在他背後是稍微穩重的邱吉爾,看到唐方等人,興奮地揮揮手,然後才學著搭檔左右打量,視線最終定格在控制台左側的凱茜身上,目光里充滿驚喜與好奇。
「嘿,妞兒,給大爺笑一個咋樣?」豪森大爺總是那麼有性格,在眾船員面前如是,在唐方面前如是,如今見到外星人,同樣管不住自己那張嘴,想到什麼就倒出什麼。
凱茜面色冷峻,看不出任何表情變化,視線只是在他臉上微微掃過便移動到別處,顯然對於顯示器上那個滿臉橫肉的傢伙提不起任何興趣……在她內心深處,對於這些人類,除去挫敗她們姐妹的唐艦長外,沒有一人值得關注。
「不樂意啊……那啥,豪森大爺給你笑一個,咋樣?」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長滿煙漬的老黃牙。他的笑容無法給人帶來半點愉悅,相反叫人不快。
沃爾頓翻個白眼,心想這貨也是膽肥,居然敢調戲那個外星妞兒。自己跟唐林、阿羅斯二人可是真真切切見識過對方的能耐,要說殺個人,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