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學院保衛戰(四)(2/2)
叮叮噹噹……子彈打在未知型號的動力裝甲表面躥出一連串火花,根本沒有多大效果。借著微弱的閃光,他看見敵人肩甲部位那個還在往外溢血的彈孔,終於知道那條瘋狗為什麼在殺死上士後還要殘忍的肢解屍體。他記得上士進入戰艦的時候挎著一把大口徑狙擊步槍,想來也只有那種大威力武器可以擊破敵人配備的動力裝甲。
可惜的是那一槍打偏了,沒有命中目標心臟,僅僅打中肩膀,並因此暴露了藏身地點,惹來那條豺狼的瘋狂報復。
格里澤爾很清楚,眼前的敵人應該是一名軍官,從對方更加厚重的動力裝甲以及肩頭兩側的通訊天線陣列便可以看出。他如果藏在拐角,或許可以避過一劫,等待這個難纏的角色離開再出來,可是他沒有。格里澤爾心裡很清楚,拖住一位敵方指揮官,比拖住幾名敵方士兵更有價值,而且敵人很傲慢,竟敢一個人獨自行動,這讓他有機會利用自身裝甲較為輕便的優點來纏住對手。
叮叮噹噹……又是一陣子彈撞擊金屬外殼的聲音,趁此時機,格里澤爾按計劃向後方移動,引誘敵人跟隨他的腳步,而不是去尋找艦長室。
誠然,槍騎兵ii型動力裝甲比大地騎士級動力裝甲要輕便的多,更不要說深潛者艦隊旗下陸戰隊員配備的更為臃腫、厚重的特製型裝甲。格里澤爾認為打帶跑的方式可以幫助他在複雜的地形環境下拖住敵人……思路很不錯,可是他忘記了一件事,進入遺蹟戰艦的敵人比他們多的多,又以分散進擊的方法對整個戰艦內部空間實施掃蕩,他帶著那名肩膀受傷的敵方軍官往前走了一程,在走廊拐彎的地方突然衝出一名敵方士兵。
對方沒有用槍送他歸西,也沒有往他胸口插入一柄高周波匕首,而是用肩甲大力一撞,半噸多的身體應聲而起,咚的一聲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然後,他看到頭頂的天空被一個橢圓形,只有兩個血紅色菱形眼睛的面甲遮蔽。
「就像中士說的那樣,我果然還是不夠老練,是個幼稚的傢伙……」在最後時刻,他沒有想到父母姐妹,而是記起已經犧牲的中士的教導。
黑暗中看不到太多東西,只能望見那一對泛著冰冷殺意的眼睛,還有沾著血液與金屬碎屑的高周波劍。那些來自上士身體的血液,正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臉上。因為隔著頭盔,本不該形成觸感,可是他分明有種寒意浸體的感覺。
劍落下,卻並沒有插入槍騎兵ii型動力裝甲的胸口,它在中途轉向,插進把他撞飛的那名蒙亞海軍士兵的腦袋,鮮血像剛才上士死亡時那樣飛射而出,噴了他一臉。
格里澤爾沒有心情與精力去在意那些骯髒的鮮血,他用力抬頭看向那名軍官,不明白對方為什麼不殺他,反而一劍劈開蒙亞海軍士兵的腦袋。
他沒有從那名軍官嘴裡得到答案,只看見足以抵擋子彈的厚重裝甲變成紅色,熾熱與光暈照亮幽暗艦艙,一個通紅的大洞在眼前形成。不只人體的血肉、骨骼,連構成動力裝甲的特殊合金都被融化成鐵汁淌落。
一些灰燼被穿堂風帶起,紛揚升空,像許多火花色的螢火蟲,斑駁了艦艙的幽暗,擴散出星星點點的光明,單獨來看很動人,然而如果把向後仰倒的焦糊屍體也算作一道風景,應該談不上應景,或許該用大煞風景這個詞。
咚咚兩聲,前面的士兵屍體與後面的軍官屍體先後倒地,沉重的動力裝甲砸在堅硬的地板上傳遞出一股振動波,讓他感到來自身下的顫動。
頭盔遮住臉龐,看不到下面是怎樣一張臉,不過對于格里澤爾來說,那些紛揚騰空的灰燼在夜視設備下發出一種朦朧光暈,它們像天空的星星一樣燦爛……在軍官屍體倒下的位置旁邊,一道好像太陽般耀眼的光華在輕輕招搖,由激烈而平和,從熾烈的陽光變成皎潔的月華,最後收斂為兩條銀光流轉的軌道,可以聽到電流激涌的聲音。
「你……是誰?」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因為生還帶來的激動,也因為未知滋生的驚恐。
銀光流轉的軌道最終黯淡下去,船艙又恢復黑暗,只有倒在一邊的突擊步槍搭載的照明燈與雷射瞄準器照在偶有寒芒掠過的艙壁,投下一圈談不上明亮的光。
「唐方。」相比他的激動與緊張,那個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好像潺潺溪水溢過濕滑的石塊,帶著沁心的涼意與甘甜行遠。
「唐……方。」他重複一遍上面那個名字,一下子驚醒過來,從地上猛地爬起,聲音不再顫抖與失真,無以復加的激動情緒好像少年的追星情懷爆發,戰勝了劫後餘生的虛弱與身處危難的恐慌,「你是唐方?是晨星鑄造的唐方?來自蒙亞帝國那個唐方?」
他一連問了三個具有相同含義的問題,卻不等唐方回答,自顧自說道:「謝天謝地,你終於來了……我們有救了。」
就像安保部門負責人說的那樣,就像中將先生說的那樣,唐方會派人來幫助他們,然而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那個傳奇的唐艦長會親臨前線,在他命懸一線的時刻,用右手一件奇怪兵器殺掉那兩頭瘋狗,把他的命從死神手裡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