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 兩萬噸(2/2)
讚歌威爾一向自負。更有自負的本錢。然而就是這樣的他,卻被一個足以做他孫子的年輕人逼到簽訂喪權辱國的條約的地步,這樣的一幕實在難看。
「里維斯與反對改革派成員勾結最高安理會。有這樣的罪名在,相信國王陛下很容易搞定此事。」
「艾琳娜是康格里夫的私生女,讓她繼任爵位實在不合祖制,扶她登基易,要想堵住國內貴族的口很難。」
唐方點點頭:「所以才需要你的冊封,攝政王的祝福。」
讚歌威爾怎麼都沒有想到唐艦長提出這樣的要求。他本打算對克納爾公爵領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便應付過去就好。
畢竟里維斯與反對改革派腦袋頂扣了那麼大一屎盆子。又面臨生體戰艦集群的威脅,絕對不可能勝過有唐艦長支持的艾琳娜。克納爾公爵領早晚會落入那個小丫頭手中……不,是唐艦長手中。
遺憾的是,對方並不打算低調,動用武力扶艾琳娜上位不說,還要他以王權名義,親自為女孩兒正名,亨利埃塔也要給予祝福。
這樣一來,不管是新派勢力,還是老派勢力,自然沒人再敢提出非議。
至於騎牆派,他們更沒有立場與能量指手畫腳。
亨利埃塔一定樂於這麼做,他卻不願意,因為那很丟人,真的真的很丟人。
親自為艾琳娜冊封,就等於當著全國人民的面抽自己的耳光。
他是讚歌威爾奧利波德,圖蘭克斯聯合王國的王,不是那些沒有骨氣的窩囊廢,有自己的驕傲與榮耀,這麼做,比殺了他還痛苦。
唐方說道:「只要你答應這兩個條件,這些證據將從此人間蒸發,我同樣可以答應你,只要國王陛下不再打克納爾公爵領的主意,我便不再插手圖蘭克斯聯合王國政事。」
這樣的承諾讓雙方的談話變成一項交易,而不是要挾,或敲詐。
讚歌威爾臉色稍霽,認真想了一會兒,說道:「好吧……我答應你。」
這很好理解,如果唐方信守承諾,腳步止於克納爾公爵領,不再插手圖蘭克斯聯合王國政事,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
儘管割地賠款的舉措會讓他聲望受損,卻並沒有傷及新派勢力根本,更何況他手裡還握有上帝武裝這樣的黑暗力量,圖蘭克斯聯合王國早晚會成為他的掌中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不是麼?
誠然,唐艦長給他出了難題,但也給他留了退路,或者說希望。
所以。無論是從交易的角度,還是緩兵之計的角度,他沒有選擇,只能答應。
j先生解開襯衣最上面的扣子,把微微冒汗的脖子暴露在外部環境中。可以散散心口積蓄的燥熱,這樣會更舒服一些。
唐方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讚歌威爾張張嘴,沒有接話。他是無論如何說不出「合作愉快」的。
這樣的合作一點都不愉快,那很憋屈,憋屈的想殺人。
「我會儘快帶著艾琳娜去王都,希望陛下提前準備好那些零素。」
說完這句話。唐方似想起什麼,臉上笑容更盛:「請原諒我的先斬後奏……忘記跟陛下說一件事,嗯,就在昨天夜裡,伊茲夏跟她的大寵物去了喬森納。如果大塊頭狀態不錯,現在應該已經到達目的地。」
「其實我是想說,如果里維斯叔叔足夠聰明,或許應該考慮一下去國外養老的問題了……哎呀,你那什麼眼神,我這可是好心……哦不,是孝心」
好心?孝心?
j先生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比起攪風攪雨。感情唐艦長打蛇隨棍上的功夫也是一流,剛剛對外宣布與艾琳娜的關係,馬上就一臉親切的叫里維斯叔叔。
這算什麼孝心?又哪裡談得上好心。簡直惡毒到極點。j先生覺得,如果他是里維斯,如果他有這樣的侄女婿,只怕能給當場氣死。
讚歌威爾氣的渾身哆嗦。
一開始他驚訝於唐方的行事果斷與毒辣,在聯合議事會召開前夕連夜發兵「喬森納」,配合今天對反對改革派勾結最高安理會的指責。徹底將里維斯那伙人逼入絕境。
後來,聽見年輕人有關孝心的論調。忽然醒悟到一件事。
好像在聯合議事會召開的前幾天,他也對亨利埃塔說過類似的話。可能內容不同,卻是一樣的意思,現在聽來,真是好諷刺。
唐艦長說了一句話,嘲諷了兩個人。
讚歌威爾努力壓抑拔劍衝動,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會派人一字不漏地將這些話轉告裡維斯。」
「一字不漏」4個字尤其音重。
唐方很費解,因為不管從國王陛下的語氣里,還是目光里,他都讀出一些另類情緒,國王陛下明顯很憤怒,又發作不得,只能憋著忍著壓抑著。
為什麼會這樣呢?剛才不是還好好的麼?他只是讓讚歌威爾派人向里維斯轉告一下自己「善意」而「孝順」的忠告,干國王陛下什麼事,有他毛事,用的著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屈辱表情麼?
然而他為什麼會這樣?
天地良心,自己真的沒有其他意思。
做一個耿直而善良的人怎麼就那麼難?怎麼就那麼難呢
唐艦長摸摸自己的鼻子,一臉很無奈的樣子,為什麼自己老是被人誤解?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就這樣吧。」他覺得還是早點結束這次通訊為好,免得讓讚歌威爾對自己誤解更深。
反正大概的交易內容已經談妥,只剩細節問題,等到去了王都再談也不遲,正好也可以去見見亨利埃塔,那老傢伙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倒也沒做出傷害自己利益的事情,相反還多有維護,哪怕「晨星鑄造」成立初期親王殿下搞過一些讓他不待見的小動作,但是王建志與梅捷列夫二人已死,當初一頁算是揭過。
所謂此一時彼一時,既然這次老傢伙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好歹也要拿出點誠意來,比如送幾瓶二鍋頭棒子麵什麼的。
當然,那都是次要目的。
他準備叫尤菲斷開通訊,臨了又想到一件事,猶豫一下還是說道:「最後,希望國王陛下派人送去忠告的同時,順便也帶去一個警告。」
「我這人一向心軟,不擅長做趕盡殺絕的事情,但是一種情況例外,不要試圖動我身邊的人,如果艾琳娜受到絲毫傷害,哪怕是親叔叔,不要怪我翻臉不認人。」
讚歌威爾眯著眼睛盯著那張臉,很清楚他在警告裡維斯不要試圖搞什么小動作,例如在「卡布雷托」設下埋伏,等他與艾琳娜到來後發動突襲。
讚歌威爾同樣也知道這句話是說給他聽得,警告他不要像上次動瓔珞玲瓏等人一樣,動唐艦長身邊的人。
這一次他沒有會錯意,唐方確實在拐著彎說話。
「如你所願,我會差人帶到。」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煩躁,沉聲說道。
唐方又一次凝視讚歌威爾的臉,覺得國王陛下的表情還是蠻豐富的嘛,儘管只是冷笑過一次,但並不像外界風傳那樣只有一張臉,沒有色彩,永恆不變。
或許認為最後的凝視有些不妥,他很沒有逼格地丟下一句「祝您生活愉快」,然後才命令尤菲斷開同王都的通訊連線。
「祝您生活愉快」,比起問候詞,更像惡毒的詛咒。
讚歌威爾會愉快嗎?恐怕從今日起,生活對他而言不是愉快,而是折磨。
「啊」
他終於抽出腰間長劍,劈在旁邊一把椅子上。
劍鋒及地,座椅兩分。
那些怒火化為粗重的喘息。
「唐方」他咬牙切齒說道。
從來沒有人把他逼到這種地步,從來沒有……哪怕是亨利埃塔。
這種被人打了左臉,還要將右臉迎上去的無奈與憋屈,實在讓他難受,若不是旁邊站的人是j先生,他早一劍劈過去了。
他是圖蘭克斯聯合王國的王,生來便是大富大貴之人,沒有人能在他面前這樣,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