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聯合議事會(一)(2/2)
恐怕算計自己的人並非特爾羅,而是精明能幹的國王陛下。無論是特里帕蒂,還是自己。都被讚歌威爾當做工具利用,以達到激化國內矛盾,給老派勢力致命一擊的目的。
他成功了,他做到了。
唐方在「喬治亞」對貴族的大屠殺徹底激怒了既得利益集團。同時將老派勢力也拉入深不見底的泥潭。
艾德文娜今天打扮的格外美艷,輕細的眉彎起一道月鉤,配上唇邊陽春白雪般的笑,更顯嫵媚動人。她就像要參加一場盛大晚會,而不是低沉壓抑的政治會議。
她環視四周,目光最終落在崔斯特身上。微笑著點頭示意。
他同樣點頭回禮,只是依舊面無表情,讓人很懷疑他是不是不懂審美,或者骨子裡沒有男人的衝動。
在圖蘭克斯聯合王國貴族圈,只有極少數人能夠漠視艾德文娜的美艷,讚歌威爾與崔斯特便在其中,正好說明這對君臣是同一種人。
艾德文娜現身以後,接下來是老派勢力的芬尼公爵,然後是新派勢力所屬,遠在邊疆的幾位侯爵,再然後是羅賓遜侯爵、阿魯迪巴侯爵。
一位又一位大貴族出現在會場核心區域,他們中一半以上都是利用投影方式參加,只有距離首都經濟圈比較近的貴族才會親自到場,為自己一方政治勢力助威。
在這種關係整個圖蘭克斯聯合王國未來的場合,真人到場自然遠比一道投影更有分量,也更加合適,還能夠隨機應變,處理一些比較緊急的事務。
一刻鐘後,圖蘭克斯聯合王國各地領主通過投影參與與實際到場兩種方式進入會場,數量已經過半。
空調系統將會場污濁的空氣抽走,注入新鮮的,含著絲絲縷縷淡雅清香的優質空氣,令寬敞的會堂始終保持潔淨與舒適。
圖拉蒙與一位年輕的侯爵由大門方向走入,他沒有走王族成員與國王陛下近臣才有權通行的專屬通道,而是由大臣們來的地方進入,走過老派勢力與騎牆派之間的過道,往主席台所在核心區域一步一步走去。
猩紅的披風在地面拖曳出翻滾的紅,如同獵獵燃燒的火焰。厚重的皮靴踏在紅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好像一幕色彩鮮明的無聲電影,讓人感覺不適,仿佛有什麼東西堵在心口。
幾名老人眯起雙眼,望著武功卓越的親王殿下,望著用決鬥的方式從親哥哥手裡搶過侯爵寶座的瑟維斯瓜林,表情異常陰鬱。
他們認為圖拉蒙是故意的。故意從大臣們入場的正門徐步走入,為的就是給老派勢力與騎牆派成員壓力,像一個凱旋歸來的大將軍那樣宣示自己的榮耀,宣示讚歌威爾對王國的絕對權力。
「真囂張。」
「他是圖拉蒙。他有囂張的本錢。」
兩名隸屬騎牆派的財政部門要員小聲議論著,說完還瞟了一眼新派勢力成員,目光里隱含嫉妒與艷羨。
站位是一門藝術,跟對人與投胎一樣,是一項本領。
新派勢力的成員正是因為選對靠山。才有今天的趾高氣昂,才有今天的揚眉吐氣。
當年亨利埃塔權傾朝野的時候,他們畏首畏尾,小心翼翼的活著,直到今天,他們會隨著讚歌威爾走上權力巔峰,享用勝利者的美酒,傾聽失敗者的哀嚎。
「早知今日,當初艾維登門拜訪的時候應該更加熱情一些。」一位交通部門要員感慨道。
當年亨利埃塔打壓支持讚歌威爾一方的保王派勢力時,他為避免波及自身。轉而親近特里帕蒂,加入騎牆派的勢力。今天,他口中的艾維已經是衛生大臣,他卻在交通部門一坐就是十幾年,過著沒有未來的生活。
一些人對瑟維斯瓜林投去不屑與鄙夷的目光,另一些人則對他欣賞有加。
他才40歲,便成為侯爵領的主人,享受萬民敬畏與至高權力的滋味。
不屑與鄙夷是因為他設計陷害自己的兄長不得不接受挑戰,與他進行決鬥。最後,瑟維斯用長劍在他哥哥胸口連捅18劍。眼睜睜看著一奶同胞流盡鮮血死亡。
他還把那些敢於反對他的人全部砍了頭,包括他的嫂子,還有10幾個侄子,並把他們的頭顱掛在王宮門口曝曬7日之久。而那把染血長劍,被他插在主宮門廊前方的石台上,與那些鮮花綠樹為伴。
這很殘酷,又很公平,因為那是一場堂堂正正的決鬥。瑟維斯用他的劍戰勝了對手,沒有人能多說什麼。世人所能指責的,無外乎他的狠辣與無情。
但……權力之爭不是一向如此麼?所謂勝者王侯,不外如是。
無論哪朝哪代的歷史,都是被斑斑鮮血浸染,被累累屍骸堆砌而成。用殺戮來獲取權力,是一件最為便捷與有效的手段。
很多人說他殘暴無道,圖拉蒙不那麼認為,非常欣賞他的武勇與狠辣。
當圖拉蒙以親王之名為瑟維斯喝彩,並邀請他一起為國王陛下分憂,那些曾經唾棄與咒罵他的人變成了啞巴,而更多的人,選擇為他歡呼。
從此之後,再沒人敢質疑瑟維斯的爵位合法性……起碼當面不敢。
圖拉蒙與瑟維斯走的很慢,寬實的背影承載著許多人的目光與心情。他們邁出的每一步,都像是一次擂鼓。
當然,鼓聲不在靴下,鼓聲在老派勢力某些人的心裡。
其實圖拉蒙覺得這樣的亮劍不完美,因為腰上的劍鞘空空如也,沒有寒光閃爍的劍柄,沒有那份讓他覺得心安的重量,終究少了一分鋒銳,或者說殺意。
瑟維斯走到艾德文娜下方侯爵區坐下,平靜地注視著那個美艷到妖冶的女人……不,老女人,眼睛裡看不到任何渴望情緒。
圖拉蒙走到吉爾科特身前,一臉平靜地喊了聲:「叔父。」然後轉身走回自己的席位坐下,冷臉望著台下一言不發。
他的表情很冷淡,吉爾科特的表情更加冷淡,甚至可以說冷漠,因為他連眼皮都沒有抬,半躺在座椅上,似睡熟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圖拉蒙最近在幹什麼,將會幹什麼。
他就像國王陛下手中的長劍。
長劍所指,自然便是戰場所在。
今天,戰場就在這裡。
圖拉蒙與瑟維斯坐下不久,又有幾位領主通過投影方式接入會場。
同時,一些有王族血統的親王與公爵也陸續到場。
參加會議的人員漸漸到齊,核心區域只剩下寥寥幾個空位,唯獨最前方的主席台,依舊有些冷清。
燈光愈明亮,照在一張張表情各異的臉上,有著不同的顏色,人群里時而響起幾聲輕咳,短暫地打破瀰漫在會場上空的壓抑,一些人會趁機抓抓油膩的臉,一些人會趁機呼出堵在胸口的濁氣,連躊躇滿志的新派勢力成員,也收起臉上的笑容,靜靜等待博弈開始。
圖拉蒙與瑟維斯的到來是第一個高潮,絕不是最後的高潮。
因為亨利埃塔還沒到,因為讚歌威爾還沒到。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在圖拉蒙與他們二人間突然出現一個不該出現的人,再一次將會場送上高潮。
王室成員專用通道的門向兩邊打開,一位滿頭銀髮,鼻孔帶著氧氣管的老人坐在磁懸浮椅上,在幾名宮廷侍女陪同下進入會場。
他太老了,差不多有120歲,臉上層疊交織的皺紋松松垮垮,把大半張臉都遮起來,在那雙昏花的老眼中看不到任何光芒,像一壇沒有漣漪的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