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領袖之證(2/2)
亨利埃塔與旁邊一位年輕人低聲說了幾句,那人點頭應是,然後把目光投注到唐方身上,準備在適當的時候打斷二人,以免唐艦長前番營造的紳士形象轟然崩潰。
老頭兒心裡亮堂的很,知道他根本一點不在乎什麼貴族形象,一直拿自己當平民對待,所以可以理直氣壯的任性,就像之前在第一層曲速攔截網悍然轟爆弗朗基米爾的船,所以可以理直氣壯的瘋狂,就像之前在「喬治亞」殺掉無數貴族。
紳士什麼的,對他而言更像是一副枷鎖。
只是既然凱莉尼亞這麼想要騎牆派的力量,唐方又在剛才給了人們一個大驚喜,不管是出於有心或者無意,他覺得有必要維護唐方的形象。
這不是處於盟友角度,而是長輩對晚輩的關照。
就像當初在「鏡光號」上那番談話,他已經找到正確的「打開方式」。
亨利埃塔忽然很同情讚歌威爾,那個最傑出的侄子正在與唐方為敵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當然,國王陛下身不由己,必須這麼做,也願意這麼做,這是他的人生,由新派勢力許多貴族命運堆砌在一起的可悲人生。
亨利埃塔想起曾經的自己,跟他的侄子是多麼相似,然後他又想到當年的阿爾納西,跟現在的自己又是多麼相似……因為他已經開始考慮唐方的提議。
然而,那真的很難,難於上青天。
凱莉尼亞也在望著唐方,絲毫不掩飾臉上的憂慮,只是王后殿下正親切地握著她的手,說他眉眼如畫,跟自己短命的3女兒很像,如果可以,真希望能夠時刻見到她。
話說的很委婉,也很含蓄。
凱莉尼亞是什麼人,如何聽不出裡面的暗示?
王后殿下是想告訴她,如果能夠離開唐方,願意把她當成乾女兒相待,那時她會成為一位公主,重拾當初她的父親在蒙亞帝國的榮耀。
所以說,伊莉莎白是一個很有心計的女人,一點都不遜色國王陛下,能夠不著痕跡地表露自己的意思,說著只有凱莉尼亞能夠聽懂,而別人不怎麼懂的話。
語言,從來都是一門藝術。不是麼?
在伊莉莎白眼中,克蕾雅不重要。阿羅斯不重要,周艾不重要,「晨星號」上的所有乘員都不重要,甚至連艾琳娜也不重要。
他們所有人加起來,也沒有一個凱莉尼亞重要。
在她看來,如果說唐方是一柄神劍,凱莉尼亞就是神劍中寄宿的靈魂。少了她,神劍便會失去靈性,那便不能再稱為神劍,充其量只是一柄削鐵如泥的寶劍。
她認為唐方在圖蘭克斯聯合王國的布局,與艾琳娜的政治聯姻,包括如今嘗試接觸騎牆派的領主代表,都是由凱莉尼亞在背後推動實施。
簡而言之,這個有著精明政治頭腦與遠見的年輕女子,是唐氏集團的靈魂。把她挖到自己陣營比斬斷唐方的雙臂更有價值。
凱莉尼亞沒有說話,用沉默與憐憫的目光相待。
她不僅明白那句話的真實含義,更清楚王后殿下的心裡在想些什麼。
不可否認的是。唐方在圖蘭克斯聯合王國做的許多事情都有她的身影在裡面,然而她從來都不是「晨星鑄造」的靈魂。以前不是,今後同樣不是。
那小子才是!
她一直認為自己很聰明,善於玩政治手腕,甚至於人心,比起亨利埃塔、讚歌威爾、維吉尼亞這類人物毫不遜色。她只是缺少施展自己才華的舞台,或者說資源。
在穆巴拉克攻防戰結束後,唐方給了她一展才華的機會。
雖然她的真正目的是向柯爾克拉夫一世復仇,是向巴特菲力復仇,卻也隱隱生出與那些人間帝王對弈一局的想法。
她清楚記得華夏文明有一段著名歷史。說的是三國時期,劉備請得諸葛亮出山。從而奠定蜀國基業的故事。當然,這或許有藝術加工的成分在裡面。
雖然不想承認,她有時候真的會沉浸在自己成為諸葛亮那等傑出人物的幻想中。
直至經歷過後面一系列事件,「座天使號」抵達「克哈諾斯」,結束與亨利埃塔在「鏡光號」上的談話,她才明白一個道理。
她從不是那柄神劍的靈魂,只是它的一抹寒光。
她是一個合格的政客,可比讚歌威爾,可比亨利埃塔,可比眼前的伊莉莎白,但是她和他們一樣,永遠只能是個政客。
還是那句話,唐方不是一個合格的政客,從來都不是。
他是一個領袖,一個領導者。
蒙亞人民需要的不是政客,而是能夠引領他們走出困境的人,這樣的說法放在星盟同樣有效。
一直以來,她試圖把他裝扮成一個領導者,事實證明,他原本便有成為領導者的天賦,並在這條道路上越走越遠。
她的裝扮,反而有些畫蛇添足。
所以,她覺得伊莉莎白很可憐。
艾琳娜把注意力從凱莉尼亞與伊莉莎白臉上移開,落到唐方與海洛伊斯的身上,覺得比起揣摩二人的談話,為自己的未婚夫擔憂是一件更讓人輕鬆的事情……雖然她隱隱約約好像懂了些什麼。
vivi懸浮在她左邊,用細長的手臂蒙住自己的眼睛:「怎麼辦?他一定會出醜的……那個笨蛋,他不知道這會連累小姐一起丟人嗎?」
吉爾科特的夫人拍拍它的頭,說道:「或許……他的舞跳的很好呢。」
「那個不學無術的笨蛋。」vivi說道:「他如果會跳舞,母豬都可以爬樹了。」
吉爾科特的夫人乾笑,亨利埃塔的女兒同樣乾笑。
艾琳娜說道:「vivi,比起唐方,你更容易連累我一起丟臉。」
「小姐,果然他在你心裡的位置已經超越我了嗎?」它委屈說道:「我真的真的好傷心……」
「vivi,你給我閉嘴!」
有人愕然,有人莞爾,有人好奇,有人貪婪,有人哭笑不得。
一台機器竟然能夠做出如此人性化的反應,怎能不叫人震驚。
一直縮在大廳陰影里的崔斯特往艾琳娜臉上望了望,眼底閃過一抹困惑,又在極短時間恢復平靜,招來一名服務生,小聲耳語幾句後放其離去。
唐方並不清楚大廳深處凱莉尼亞與伊莉莎白的語言博弈,也沒有聽見艾琳娜與vivi的姐妹情深,他已經跟著海洛伊斯的腳步走進舞池,在許多雙眼睛,許多種目光注視下,右手挽住她瑩白的背,左手握住她柔嫩的手。
海洛伊斯露出一個迷人微笑,隨著樂曲的節拍輕輕晃動腳步,姿勢很標準,很嫻熟。
她的目的是纏住唐方,如果能讓他出醜,再好不過。
她很會跳舞,嫻熟到能夠與專業舞者一較高下,雖然只是比較舒緩的慢三步,但是對於她這種水平的舞者而言,要讓一個業餘人士出醜,是很容易的一件事,除非唐方受過專業訓練,又或者有多年跳舞經驗,才能跟上她的節奏。
唐方受過專業訓練嗎?沒有。有多年跳舞經驗嗎?也沒有。
他只是按照艾瑪提示的要領,身體隨著音樂搖擺。
當然,這種臨時抱佛腳的行為是於事無補的,他無法跟上海洛伊斯的節奏,自然談不上配合默契,步伐協調。他只是像一個稍微有點心得的初學者那樣舞蹈。
所以,有人踩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