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 羈絆與抉擇(1/2)
阿羅斯在座位坐好以後,沒有嘗試修復受損設備,直接滑動能量分配系統按鍵,注入那台尚能運作的推進器,與此同時微調角度。
失去飛行能力的追獵者號仿佛一台大馬力機車,沿著孵化器表麵皮層一路狂飆,以極快速度接近列夫?米洛諾維奇?布哈林消失的地方。
當火光在後方擴散,飛行器頭部抵近孕育囊時,下半身已經融入孕育囊內側生物組織的第二理事才發現前方情況,臉上露出一絲驚訝表情。
這絲驚訝來得快,去的也快,因為追獵者號就這麼一頭撞破孕育囊表面相對輕薄的半透明外皮,進入孵化器體內範疇。
列夫?米洛諾維奇?布哈林融入的孕育囊是用來治療與重生六首火龍的生物組件,可以想見內部空間有多麼寬敞,用做追獵者號的機庫都綽綽有餘。
透過機身前面的觀察窗,可以看到坐在控制台前的阿羅斯,右臉額頭下方有一絲血漬殘留,不知道是傷到什麼地方所致。這沒有增加他身上的殺氣,反而讓他看起來有一絲悲壯氣。
列夫?米洛諾維奇?布哈林望著跌跌撞撞衝到面前的追獵者號,臉上出現極深慍色,恨聲說道:「我已經看在往日情分上饒你一命。」
阿羅斯在觀察窗那頭面無表情,用非常平靜的語氣說道:「其實不需要,我認識的列夫?米洛諾維奇?布哈林早在二十年前便已經死去,跟海爾曼葬在一起,如今站在身前的人雖然長著同樣的臉,卻只是被時間與歷史奴役的一縷陰魂。我忽然想通了自己為什麼能在那場戰役中活下來,因為命運給我安排了一項任務。」
「如今……這項任務已經完成的差不多,只需最後一個句號便可以圓滿了。如果站在終點的敵人是你的話,倒也算是一種安慰。」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經歷過耶格爾拒絕認親,又遭到最好的戰友背叛,阿羅斯終於理解了唐方多次提起的那句話,對於所謂「四十不惑」的說法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列夫?米洛諾維奇?布哈林對他的話不怒反笑:「命運?我就是命運,因為從來都是我去安排別人的命運……我記得你在年輕的時候說過,命運存在的意義就是讓人去進行抗爭,怎麼20年過去後便一改姿態,甘心做命運的奴隸?這真是極諷刺的一件事。」
「我想……當年你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一定在心底狠狠地嘲笑過我。」阿羅斯自我輕賤道:「革命到底?與命運抗爭?本質上不過是按照你的劇本向前推進的時代龍套。」
列夫?米洛諾維奇?布哈林說道:「我沒有嘲笑過你,因為有太多太多人這樣講過,我在心裡嘲笑過第一個,嘲笑過第二個……當嘲笑帶來的情緒變化已經談不上起伏的時候,它除去讓我感覺疲憊,再不會帶來任何快感。所以說,人活的久了,也並不完全都是好事。」
阿羅斯笑著說道:「你剛才說你就是命運的樣子,跟我年輕時放言要同命運抗爭到底時的表情何其相似。」
列夫?米洛諾維奇?布哈林微微皺眉,不在口舌功夫上同阿羅斯較勁,手掌輕抬,追獵者號前方區域「地面」出現劇烈起伏,升起一道牆壁狀的肉山,他的身體則快速後縮,距離追獵者號機身越來越遠。
「追獵者號的追獵系統已經在之前的撞擊中損壞,你要拿什麼來戰勝我?」
老兵心裡很清楚,第二理事的話非常實際,別說追獵系統在方才的撞擊中受損嚴重,即便它完好無恙,面對連續升高的肉牆陣列,也沒有多少機會對前往孵化器生物組織深處的目標造成毀滅性傷害。
現在的列夫?米洛諾維奇?布哈林,已經完成同化工作的99%,只差臨門一腳便可以駕馭眼前體長達數百公里的龐然大物。一旦讓他得逞,流浪行星必然易手最高安理會,那時候唐方與晨星鑄造就危險了。
「你說的不錯,追獵系統沒有辦法對你造成傷害,但是有一個東西可以。」說這句話的時候,阿羅斯在控制台按下最角落的開關,喚醒了追獵者號某個不常用進程。
控制台前方空間懸浮的血紅色輝石開始劇烈旋轉,身周盪起漣漪般的波光,原本豎置的構件緩慢放平,與此同時月牙艦頭中央區域裝甲向兩側打開,露出後方一條圓形隧道,裡面漾出不劇烈的紅色光華。
列夫?米洛諾維奇?布哈林注意到他的舉動,寒聲說道:「你要做什麼?」
阿羅斯說道:「送你下地獄。」
「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
阿羅斯笑了:「這樣就是他欠我了,就像來到星盟前的歲月,雖然不是我這一生最快樂的日子,卻是最安穩的時光。」從逃離五號行星到定居迪拉爾恆星系統,一路走來經歷的戰爭與危險場景,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恍惚變成一張張微微泛黃的老照片,充滿著回憶的味道。
也只有耶格爾……仍舊像一根刺扎在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動念間隱隱作痛。
列夫?米洛諾維奇?布哈林非常罕見地露出歇斯底里表情:「你就不想再見到耶格爾,你的親生兒子?!」
阿羅斯往嘴裡塞進一根雪茄,用馬里恩送給他的那枚純金火機點燃,看著外皮展翅高飛的雄鷹說道:「父子情不同於母子情,需要時間或者死亡沉澱……如果現在必須做出選擇,我希望是後者。」
第二理事還想說話,那邊老兵已經按下控制台左側按鈕……今天他說的話已經夠多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多。
輝石帶著不刺眼的光暈飛出,前面由生物組織構成的肉山縱橫交錯推進,變成盾牌陣列擋在輝石飛行軌跡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