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三章 正義的污濁(2/2)
只是唐芸一鑽進駕駛艙便傻眼了,她在阿羅斯、克蕾雅等人那裡學來的艦船駕駛技術。來到這裡根本沒有多少用處,系統ai只對芙蕾雅負責。完全無視她的存在,不僅沒能過上駕駛「熾天使號」的癮,反而變成局外人,只能旁觀。
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中,她看到朱里亞諾臨陣倒戈,看到「夜琉璃號」身陷重圍。看到許多士兵為了延續梅洛爾的意志,寧願犧牲自己的生命。
她更見識到戰爭的殘酷,生命的脆弱,意識到湊熱鬧的想法是多麼的幼稚與可恥。
星空中的每一次閃光,都意味著許多生命消亡。那雖然火爆。並不喜人,雖然璀璨,並不美麗。
她同樣了解到,唐方與克蕾雅之所以不讓她上戰場,不僅僅是為保護她不受傷害,還有一種把她與殘酷世界隔離開的想法。這樣的行為或許很自私,卻讓她生不出半點埋怨情緒。
把戰爭當成一件有趣的事情看待,這本身就是對生命的不尊重。
看著那些靜靜懸浮在虛空的戰艦殘骸,那些幾乎鋪滿整片空域的金屬破片,她很愧疚,很自責。
她不想看到那些有著血性與忠誠的士兵為了一些人的政治目的獻出自己的生命,那真的很殘忍,很不公。但是她心裡又很清楚,如果不能消滅新派勢力,推翻奧利波德家族的特權統治,將來會有更多的人戰死疆場,會有更多的人沒有尊嚴的,像條狗一樣活著。
很多時候,正義不純潔,正義同樣塗著鮮血的色澤。
這樣的認知,對於她來說很沉重,更加迷茫。
她不知道,在卡布雷托地面戰場,在庫里嘉德市鋪滿屍體的道路上,一個以一己之力擋住裝甲車前進的少年,也在迷茫英雄,到底是什麼?
芙蕾雅當然不會像唐芸與羅伊一樣想那麼多,唐方告訴她該怎麼做,該怎麼想,她就去怎麼做,怎麼想,英雄與正義什麼的,跟她隔著一條銀河那麼遠。
在布塞法洛斯號出現後,她駕駛「熾天使號」趕往「夜琉璃號」所在戰場,準備執行唐方的命令,拆了「黑鋼號」,活捉瑟維斯侯爵。
只是在潛行途中,唐芸打斷了她。
「熾天使號」沒有按照唐方的命令行事,轉而飛向底格里斯號所在戰場。
唐芸想起唐方曾經對羅伊說的一句話,「英雄有很多種。」
正義何嘗不是。
它可以是勝利,可以是犧牲,可以是迎難而上,也可以是急流勇退,甚至有些時候,正義會化身犯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正義要貫徹。
人生的路上沒有絕對的對錯,只有選擇。
羅伊喝過許多雞湯,並堅持認為那些雞湯可以治癒一切,儘管白浩每天諷刺他喝的不是什麼雞湯,而是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給他灌得毒藥。
唐芸不一樣,他喜歡捉弄人,刁蠻任性,被「座天使號」船員慣出一身公主病,這些都是環境所致。她就像一株小草,可以在岩石夾縫求存,也可以在沃土裡拼命生發。她有一種羅伊、玲瓏、白浩等人都不具備的韌性。
當初唐方還在蒙亞帝**隊的時候,唐林成為法拉第的實驗品,最終失去意識,幾乎成為植物人,那種無依無靠的生活都沒有把她壓垮。
如今初到戰場,見識戰爭的殘酷,得知正義的污濁……足以對人造成嚴重精神衝擊的一幕,同樣無法把她壓垮。
既然她姓唐,既然她有這樣的大哥,既然她在今時今日走上戰場,那麼,這就是她的人生,是命運向她揭示的未來人生,與其糾結,與其逃避,與其抗爭,為什麼不能樂觀地接受這一切,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恨自己認為該恨的人。
唐林一直很悶,很迷茫的樣子,那是因為他一直在為別人而活,為大哥,為她……
她不想那樣,也不會那樣,她要為自己而活,成為像莉莉艾塔那樣的女中豪傑。
雖然她只有十幾歲,還未成年,但是要想走到終點,先要跨過起點今天,就是起點。她的第一個目標,就是周艾。
戰勝那個老巫婆,超越那個老巫婆,讓她對自己刮目相看!
當然,在那之前,她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去做拆了底格里斯號,懲罰那個令人不齒的叛徒。
以芙蕾雅的能耐,當然辯不過牙尖嘴利的唐小姐。於是乎,當白浩解決菊石獸級戰艦,駕駛「夢靨號」感到底格里斯號所在空域的時候,看見一幕非常悽慘,又非常解恨的場面。
在視線盡頭,那艘特製型號的靈魂歌者級旗艦,正被六「使徒」一點一點拆掉,只剩下失去外殼的核心功能模塊與中央艦橋。
白浩與周圍那些天行者衛隊所屬戰艦的艦員就那麼呆著,一動不動的呆著,沒人上去幫一把,也沒人敢說聲,「別這樣。」
底格里斯號落得這樣的下場,是報應。那些叛艦落得這樣的下場,也是報應。
他們選擇反叛,也要承擔起做出這種選擇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