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歲月如梭,年華易老(2/2)
這間不大的客廳,仿佛成為一個寬闊冷清的十字路口,看不到行人的身影,也沒有紅綠燈的指引。她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黛麗絲嘆了口氣,她是知曉一切的人,也是最能理解莉莉艾塔感受的人。因為自從母親過世,女孩兒便一直跟她生活。
她看著她在叛逆中一天天長大,她看著她毅然決然地離開這裡,走上畸形的抗爭之路,卻對此無能為力,無可奈何,無所作為。
從這一點來講,莉莉艾塔跟拉爾夫真的很像。
華爾德、德爾瑪等人一早便知道拉爾夫與黛麗絲、莉莉艾塔之間的關係,並沒有流露出過於複雜的個人情緒。唐方則完全不同,雖然對於拉爾夫、黛麗絲、莉莉艾塔間的關係一早便有疑惑,對方才進行的四場比試也多有不解,卻一直沒有時間靜下心來好好思考,如今聽說拉爾夫與莉莉艾塔的父女關係,琢磨著他們的故事,整個人變得很迷茫。
還有,拉爾夫所謂的「未婚夫」是怎麼回事?他……說的是自己麼?
突然而來的明悟讓他一下子回味過來。
華爾德的體質比試,尤文的指揮力比試,德爾瑪的財富比試,羅亞斯的人品比試……這不正是丈母爹用來挑剔女婿的測試項嗎?
枉他自詡聰明人,居然一直沒有看出來,真是有夠丟人的。
他試著忍了,可是無論如何忍耐不住,從茶几後面走出,來到拉爾夫面前,打斷場間持續發酵的壓抑氛圍:「不好意思,你說的那個未婚夫,是……我?」
如果放在一般場合,這樣問話顯然很沒有禮貌,但是此時此刻,他已經沒有心思去顧慮該不該這時候講話,該不該問這樣的話。
拉爾夫一改方才表情,笑眯眯的看著他:「這間屋子裡的年輕人只有你跟他們四個,如今你依次擊敗他們,用實力證明了自己有足夠資格迎娶布萊恩特家的女人。」說完還拍拍他的肩膀:「幹得不錯,年輕人……我以有你這樣的女婿自豪。」
「呵呵……呵呵……」他乾笑兩聲,不過那份笑容比哭還難看。
「唐方,你個白痴,瞧瞧你都幹了些什麼。」他心裡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他走向莉莉艾塔,低聲問道:「你騙了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不是說……」他指著客廳牆壁那幅畫說道:「不是說……一切都是為了保住那幅畫嗎?」
黛麗絲露出一臉疑惑表情,看看他,又看看那幅畫,心想關《安吉里之戰》什麼事……等等,難不成這個傢伙認出來那幅畫的真正來歷?
她用駭然目光望著眼前的年輕人,內心海洋掀起驚濤駭浪。無論如何沒有想到唐艦長作為一個亞裔,竟能夠識破《安吉里之戰》。如此眼力,怎不讓她震驚,怎不讓她詫異。
唐方不知道自己一句話讓黛麗絲的念頭飄向千里之外,他在等待莉莉艾塔答覆。
大姐頭被他的問話驚醒,眨了眨好看的眼,用非常認真的語氣說道:「我從沒說這件事跟客廳的畫有關吧……我只是說,為了保住黛麗絲最寶貴的東西……就是我咯,你這個笨蛋。」說著話,她還用手掐了一把他的臉蛋。
「按照布萊恩特家族的傳統,現在……你是我的未婚夫了。」
他抬頭望望客廳牆壁掛的《安吉里之戰》,再望望莉莉艾塔的臉,忽然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幕。雖然大姐頭說話時面對《安吉里之戰》,但她的話確實是「為了保護黛麗絲最寶貴的財產」。
對於一直單身的黛麗絲女士而言,最寶貴的財產是什麼?不是畫,是人------莉莉艾塔小姐。
當時黛麗絲去廚房沏茶,沒有在客廳,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所以並不清楚這件事。偏偏牆上那幅畫是達文西的真跡,價值連城,偏偏有艾瑪小姐在,能夠認出這幅畫的來歷,於是他想當然地認為《安吉里之戰》便是黛麗絲小姐最寶貴的財富。
當然,他就算沒有認出《安吉里之戰》的來歷。莉莉艾塔也有足夠能力把他帶到溝里去,只要說一句「看……這幅《安吉里之戰》畫的多麼好,達文西先生真是一位天才畫家。」他便會自然而然地追問下去,同樣認定拉爾夫來這裡是為強買《安吉里之戰》。
至於拉爾夫那邊為什麼沒有露出馬腳,讓他提前察覺個中蹊蹺,恐怕莉莉艾塔在來這裡前已經與他的父親有過交談,約定好一些事情。「
看來……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裡,給大姐頭陰了。
「你……你……你這個……」他越想越氣憤,越想越不甘心。
這個世界上哪有逼著人當新郎的,自己又沒搞大她的肚子,需要對未出生的孩子負責。
便在這時,莉莉艾塔上前一步,在他耳畔輕聲說道:「不要發作哦,想想阿羅斯的下落。」
這句話落入耳中,就像有人用手扼住他的喉嚨,那些憤怒,那些不甘,都被強行壓下去。
不能對她用強,而且大姐頭手裡攥著有關阿羅斯的情報,他除了閉上嘴巴認栽,還能怎麼做?
「按照布萊恩特家族的傳統,父親是有權力為女兒指婚的,除非有一個人比指婚對象優秀,又肯迎娶女方。我雖然跟父親關係很僵,但無論如何……我是布萊恩特家族一員。」莉莉艾塔繼續說道:「不要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你又沒有吃虧。放心吧,我是不會強迫你的,只是不想讓他以指婚事件為藉口插足我的生活,改變我的人生,你就把這件事當做一場戲吧。」
他認真地想了想。的確,按照華夏文明的生活習慣與社會文化,在這件事上吃虧的是莉莉艾塔小姐,不是他。
當然,或許那些不喜歡他的人會在這件事上做文章,比如污衊他是一個風流成性,到處沾花惹草的浪蕩公子什麼的。但只要他喜歡的人不這麼想,對他而言那些蜚語還不如一個臭屁的傷害大。
如果罵人與詛咒可以幹掉他,他早已死過千遍萬遍。
便在這時,拉爾夫注意到兩人間的小動作,皺眉問道:「怎麼……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