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智珠?(2/2)
光纜末端裸露的金屬線彈跳起巨大電弧,照亮晶體纖維,如有流光閃現。
下方柱形平台頂端探針射出的銀藍光芒閃爍一陣,緩緩收縮,最終消失不見,連下方的能量紋刻也變得黯淡。
一同變化的還有充斥整個大廳的銀光,仿佛退潮的海水,由刺眼而柔和,直至隱沒,只剩白玉般的牆體。佇立四方。
空中浮動著血腥味道,那來自特爾羅的鮮血。
能夠聽到電弧擊穿空氣的噼里啪啦脆響,還有羅伊深重的喘息。
唐方收回射出體外的超能電子流,走到羅伊旁邊。伸出右手。
少年望著他的臉,攀住那隻手,從地面站起來,然後……非常突兀地哭了,一把抱住他的肩膀,哽咽說道:「唐大哥……嗚嗚……你終於來了。」
羅伊人很憨厚。連哭聲也那麼憨厚。
他只是一個少年,或許很堅定,卻談不上堅強。受了那麼多罪,吃了那麼多苦,終於見到親人到來,積壓在心的委屈就像泛濫的洪水一樣,怎麼也堵不住。
特爾羅在他們身上的所作所為讓他回想起雷克托北郊研院所的遭遇,感到無助,更加害怕……真的好怕不能再見到瓔珞,見到阿羅斯大叔,見到唐大哥,還有「晨星號」上所有人。
他不像白浩,因為習慣尋找世間的美好,所以更貪戀世間的美好,所以不想死,渴望活著,好好活著。
當死亡的威脅一次又一次衝擊心房,當悲傷沉澱成滔滔長河,當那隻散發暖意的手伸到面前,年少的他終於壓抑不住那些紛亂的情緒,讓它們化作眼淚奪眶而出。
他甚至沒有玲瓏堅強。
他是羅伊,他學不會故作堅強,他很真實,像一個孩子。
唐方輕輕拍打少年的背,嗅著那些汗水與淚水的味道,心頭微酸。
如果沒有來到「萊爾西」,如果少年們放棄抗爭,如果不是偵測器發現海面異常,接下來的路,他該如何走下去?
帶著憤怒與仇恨去與最高安理會拼個你死我活?含著悲傷與歉疚踏血而行?
重逢讓人喜悅,卻還有淡淡的傷感。
羅伊賴在他的懷裡不走,仿佛與母親失散許久,再度重逢的孩子,所有無助、孤獨、委屈、不安……都化作溫熱的淚水。
他想起白浩,想起玲瓏,想起瓔珞,想起羅伊,還有白岳,忽然生出一種沉重的責任感。
他把他們帶上「晨星號」,不是在放養寵物,如果說初衷只是心血來潮,只是道義使然。今天,再次看到他們的臉。感受到他們的依賴,他終於醒悟到一件事,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會呼吸。有心跳,高興會笑,悲傷會哭,憤怒會大叫的人,跟他一樣。有血有肉有感情。
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不是遊戲。
那些圍繞在自己身邊的人,不是提線木偶,更不是道具,或者npc。
「好了……好了……」
他想用更複雜的語言來表達自己的安慰,但是想來想去,最後說出口的只有「好了」兩個字……或許,比起蒼白的語言,有時候一個擁抱,一次伸手。要更加暖人心懷。
半月未見,羅伊好像長高不少,已經差不多和他齊頭,只是身體更瘦了,臉上好不容易攢下的一點肉被消磨殆盡,從側面可以看到骨骼輪廓,這讓他有些心疼,鼻腔的酸楚更濃了些。
「好了……都已經過去了。」他試著推開少年的肩膀:「對了,白岳呢?白岳在哪兒?」
一路走來,他見到白浩。見到玲瓏與瓔珞,見到羅伊,就是沒有見到白岳,於是有點擔心。用稍微急切的語氣詢問。
羅伊沒有回答,也沒有動。
他聽到均勻的呼吸聲,然後看見微微低著的頭,還有眯起的雙眼,以及有些濕潤的臉龐。
睡著了?
只是一個擁抱的時間,半大小子竟在他懷裡昏睡過去。
就像玲瓏與瓔珞一樣。他太累了,從精神到**經受過許多折磨,身心俱疲,如今看到親人到來,繃緊的心弦一松,整個人便失去知覺。
唐方嘆了口氣,召喚出2名護士mm,讓她們為羅伊檢查身體,看有沒有什麼暗傷。
剛才機械智能腦眼形器官輻照的寬場射線非常詭異,能夠抑制羅伊右臂的吞噬體細胞,造成內部混亂,難以凝聚造型。
他擔心那些輻照會不會產生難以估測的副作用,傷害到羅伊的身體,例如解除吞噬體與宿主的共生關係,恢復原有攻擊性。
很快地,艾瑪傳來檢測結果,少年右臂一切如常,沒有什麼大礙,護士mm正在仔細檢查其他部位有無異常,可能需要兩三分鐘時間。
他想了想,認為既然伊普西龍監控設施都沒有發現白岳的蹤跡,與其如無頭蒼蠅般亂闖亂撞,還不如耐心等候兩三分鐘,待喚醒羅伊,得知具體情況後再尋不遲。
趁著閒暇時間,他將意識沉入系統空間,進入人族基地,尋找剛剛解鎖的新要素。
兵營、重工廠、星港輪番點選,發現並沒有新的戰鬥單位解鎖,又將焦點轉移至scv身上,檢查建築菜單欄,終於在基礎建築菜單欄發現新解鎖的2種建築物。
是靈能干擾器與主巢心智模擬器。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繼蟲族基地噬毒體與孢子炮台後,人族也不甘落後,解鎖出2種雞肋建築。
靈能干擾器的造價為300水晶200瓦斯,主巢心智模擬器的造價為400水晶350瓦斯,相比噬毒體與孢子炮台要便宜不少,但這並不能抵消它們是雞肋建築的事實。
在星際2戰役模式下,靈能干擾器能夠在一定範圍內干擾蟲群神經網絡的通暢,起到引發混亂的效果,遊戲體現便是減緩異蟲單位的移動速度與攻擊速度。
主巢心智模擬器更加先進,可以模擬主巢信號,對異蟲單位加以控制。
如果放在對戰模式下,這兩種功能型建築可謂人類對付蟲族的大殺器,可惜眼下不是遊戲,星際建築更無法出現在當前宇宙。
退一步來講,就算它們可以具象化,又有什麼用?干擾蟲群?控制蟲族單位?這不是左右互搏嗎?簡直雞肋到不能再雞……
等等。
他打斷心中的吐槽,想起一個情況。
羅伊右臂的吞噬體細胞在機械智能腦輻照下發生混亂,然後解鎖靈能干擾器與主巢心智模擬器,而這兩種建築都是用以對付蟲族。
如若日後有機會把它們搬到現實空間,能不能拿來對付吞噬體聚合物?假使不能,可不可以通過改進信號功率、模式等手段,讓它們變得能夠拿來對付吞噬體聚合物?
想到這裡,他把目光投向業已支離破碎的機械智能腦。
特爾羅的血在地面擴散開,沒過機械智能腦所在區域,將那些碎片掩埋在一層鮮紅中。不再刺眼的銀光由天花板瀉下,落在微微凝結的血面折射出叫人心堵的光。
在那片血色中,他看到些許光澤,像晨曦落在冰面,像晴日映在白雪。
他邁步前行,皮靴踏破三條血溪,用手將那枚閃著柔和光澤的結晶體捏起,抖落邊沿沾染的血水,借著燈光仰頭打量。
記得玲瓏與瓔珞二人額頭也有這樣的結晶體,只不過個頭要小一些。
它在燈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芒,就像一顆普普通通的鑽石。
唐方知道那不是鑽石。
收好結晶體,然後將目光轉移到大廳角落那道矩形透明艙。
他站著看了一會兒,轉身前行,走向透明艙。
圓珠不大,差不多半拳大小。
越是靠近,越覺有一種熟悉感,不是對圓珠熟悉,而是對圓珠表面的紋刻熟悉。
如果忽略掉那些彈跳不休的電光,把它鋪平,無論是紋理的走勢,還是花色、風格,都與「智芯」一般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