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蕭牆之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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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方與拜倫二人以最快速度趕到艦橋,尤菲將連線接到中央大屏幕。
然後,老兵飽經滄桑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
儘管他刻意保持平靜,唐方還是從他眼中讀出心底的不平靜,本就陰沉的臉變得更加冰冷。
沒有寒暄,老兵將喬治亞發生的事情簡要敘述一遍。然後發來一個坐標,乃是特別行動運輸船在喬治亞恆星系統外部太空的停駐地點。
他沒有多解釋,唐方也沒有多問,更沒有猶豫。
「駕駛組。立刻校正航向,目標喬治亞恆星系統,全引擎最大輸出。執行命令!」
他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說話,生硬的像用蠻力掰斷一塊鐵。
尤菲知道,他在努力壓抑心頭的怒火。
唐艦長向來沒有遷怒於人的習慣。但這不代表他是一個好脾氣的人。真把他惹急眼,什麼事都幹得出。
他不喜歡殺人,但殺起人來從不手軟。
2分20秒後,「晨星號」脫離半虛擬空間,化作一道閃光,瞬間消失無蹤。
「晨星號」離開「西伯塞亞」不久,駐防海軍所在杜魯星港內駛出大批護衛艦級別艦船及快速飛行器,朝著四面八方散開。
「吉普賽爾」低、高空軌道全面戒嚴,各種空天飛行器與天基防禦設施組成一張覆蓋整顆星球的封鎖網。尤其是北極圈上空,十數艘真視之眼級偵查艦組成聯合偵探小組。對附近空域及地面進行全方位無死角掃描。
從最基層的船員,到艦長,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只是單純執行上峰下達的指令,封鎖「吉普賽爾」領空,掃描所有可疑目標。
他們同樣不知道上峰口中所謂的「可疑目標」早已離開「西伯塞亞」,正以最大曲率趕赴喬治亞恆星系統。
…………
圖蘭克斯聯合王國首都恆星系統「克哈諾斯」是一個三星系統,「克哈諾斯」、「克哈諾頓」、「克哈諾爾」三顆恆星排列成一個等邊三角形,圍繞系統重心緩慢繞轉。
當「晨星號」行駛在「西伯塞亞」到「喬治亞」的曲速航道的時候,王國首都行星「卡布雷托」哈爾王宮主體建築後方一座行宮的大殿內燈火通明。
夜風輕吻窗紗。星輝由夜空瀉下,將護城河的水染成一匹銀絲,微微抖動間,便是星屑蕩漾。銀霜紛紜。
2名身姿挺拔的士兵站在大殿門口,臉上的表情比夜色更加沉靜。
大殿裡傳出輕微的腳步聲,偶爾還有幾聲咳嗽。
透過微微擺動的窗紗,可以看到玻璃窗後面的景象。
有人在大殿中央踱步,有人歪靠在象徵權力的王座上,有人垂首站在廊下。還有人攏著手坐在磁懸浮椅上,膝蓋位置平放一把純銀拐杖。
窗口漏進的風拂動珠簾,發出叮叮噹噹的碰撞聲,很是清脆。
但這並不能給大殿的沉悶氣氛帶來任何緩和,相反,有利劍出鞘,讓人心顫的味道。
讚歌威爾睜開微微眯起的眼睛,把手平方膝前,望著右手邊磁懸浮椅上的老人說道:「叔叔,您對這件事有什麼要說的嗎?」
這是「阿拉黛爾」事變後讚歌威爾與亨利埃塔頭一次會面。
聯合議事會召開在即,他有必要,也理當與敬愛的叔叔見上一面,談談那個有些敏感的話題。
國王陛下的另一位叔叔梅洛爾奧利波德停下腳步,看似聚精會神仰望先祖畫像,其實全部精神都放在身後二人談話上。
亨利埃塔用微微顫抖的手拂過拐杖表面的花紋,蒼老的臉上不見任何喜惡:「說什麼?」
垂首侍立廊下的國務大臣崔斯特瓦拉姆斜眼瞄了一下王座上微微皺眉的讚歌威爾,用一種非常恭謹與平和的語氣說道:「唐方身邊那個女人說了一些話,不怎麼中聽,比如,他們這次進入圖蘭克斯聯合王國境內是同您商談合作事宜。」
國務大臣的話說的非常隱晦,也可以說非常繞,有讓人耐人尋味的意思在裡面。
其實凱莉尼亞的話很中聽,他的話才不中聽。
唐方未經圖蘭克斯聯合王國批准,通過隱秘渠道進入國境,還帶著那麼多生體戰艦。來商談合作事宜?什麼合作?經濟方面還是政治方面,亦或軍事方面?
然後康格里夫亡故,生體戰艦集群突然出現在「阿拉黛爾」,控制住整個恆星系統的局勢,蘇爾巴喬生死未卜。
談合作談到這種地步,恐怕任何一個腦筋正常的人都會多想點什麼。
難道他不該說點什麼嗎?
吊燈的光落在亨利埃塔臉上,顯得不溫暖,有種僵硬的感覺,就像他臉上的皺紋。
他緩慢說道:「對於康格里夫過世一事我很遺憾,作為多年的老朋友,本應親自去送他一程……可惜我的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了。」
現場靜的可怕,沒有人說話,因為亨利埃塔答非所問,而且……康格里夫跟他真的稱不上老朋友。
珠簾輕響,似有修長的手撥弄琴弦,不……是心弦。
梅洛爾嘴角泛起一抹淺笑,右手拇指與食指托住下巴,覺得自己跟第一任國王陛下馮奧利波德有七八分神似。
崔斯特依舊立於廊下,身不動,臉不變,像尊石像鬼。
讚歌威爾說道:「叔叔,這次談話的中心是『阿拉黛爾』事變,不是康格里夫公爵。」
他臉上表情還算平靜,眼睛裡的光芒不平靜。
亨利埃塔微垂頭顱,心不在焉說道:「如果是『阿拉黛爾』的事,我會儘快聯繫唐方,問問他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有必要大動干戈麼。當然,還有陛下最關心的問題,他……什麼時候走。」
「阿拉黛爾」事變發生後,駐防海軍艦隊與琥珀艦隊對整個恆星系統實施軍事封鎖,「艾蒂亞」全球戒嚴,聯繫外界的信息通道被中斷、屏蔽,外人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有軍事政變上演。
盤踞在「喬森納」的克納爾家族反對改革派成員與唐艦長代言人凱莉尼亞各執一詞,讓整件事越發撲朔迷離。又因為牽扯到讚歌威爾與亨利埃塔,人們只敢亂猜,卻不敢亂說。
其實就算亨利埃塔與讚歌威爾,所獲情報也極為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