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踏血而至(2/2)
他踏血而至,唇邊帶著笑。
後面跟著下屬複製人,遠遠望去有點亂。
不是他們不懂規矩,而是沒有辦法,因為有人……不,有蟲抄了他們的後路。
紛亂的人影中,一隻小狗高高躍起。將最後面的複製人撲倒在地,粗大的附肢由上而下扎透獵物胸膛。
然後是第二隻小狗。第三隻小狗……
有的複製人開始變異,但是還沒等完成,一道又一道青色光影閃過,廊道口眨眼間多出數名狂熱者,用他們手中裹著光焰的劍斬斷複製人的手腳與身體。
屍爆將小狗炸上天,發出尖利的哀嚎。如果是人類,面對飛濺的酸性體液只有死亡的下場,好在它們是蟲族單位,本身對酸性物質有極高抗性,尤其是體表鱗甲,可以有效抵禦酸蝕傷害。
它們翻身立起,抖落身上的血跡與肉塊,再次撲向下一個目標。
狂熱者更是在側翼掀起一片腥風血雨,在肉塊雨中衝鋒,在酸液下刺擊,斬斷那些噁心的觸手,劈開獵物的身體,於紅色海洋中衝出,繼續收割。
廊道口很狹窄,適宜遠程狙擊,最怕近身肉搏戰。
複製人的能力以詭異見長,接身白刃戰哪裡是狂狗與狂熱者的對手,由廊道到廊道口這片空間裡,小狗與狂熱者的組合宛如聯合收割機,將前面的小麥整株吞下,脫去殼,變成粒吐出。
隨著幽魂特工的加入,戰鬥很快結束,散碎的肉塊在地面鋪成一張令人作嘔的血色長毯。
這裡不是血池,也不是地獄,而是真正的絞肉機。
玲瓏撩起重似千斤的眼皮,模糊看見一個身影在交錯的光痕中走來。
很熟悉,很親切。
心頭的緊張情緒霎時間煙消雲散,唇角漾出一縷笑,如晨光般燦爛。
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微笑,卻仿佛抽走她全身的力氣,噗通一聲倒了下去,帶著瓔珞,還有那抹輕鬆的笑。
唐方將幽能刃送入一名精英複製人左胸,踩著地上的碎肉塊前行。
粘稠的血漿與堅硬的骨渣在他腳底爆碎,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幽能刃的光芒徐徐收斂,最終歸於一點,消失在他右腕。
2名護士mm已經先他一步出現在玲瓏與瓔珞身邊,進行快速診斷。
艾瑪讓他放心,兩姐妹這種狀態只是嚴重透支精神力的後遺症,經過哺液針劑治療,然後找張舒服的床睡一覺,無論是肉體的創傷,還是精神上的損害都會痊癒。
唐方這才放下心來,命令2名護士mm治療完畢後,把她們送去「虛空撕裂者號」上方懸浮的神族運輸船休息,然後抬起頭打量周圍。
2樓的方格型實驗室已經損壞大半,有些破碎的培養皿里還殘留著淺綠色的溶液,在一閃一閃的電光與應急燈照耀下泛著讓人不舒服的光澤。
圍廊玻璃牆上塗滿血跡,尤其是手印型的血痕,在旋轉的警報燈照耀下格外陰森。對面凸起的小房間像被震爆波摧毀的板房。3面玻璃外牆全毀,只留下一個孤懸半空的外框。還有一張插滿玻璃碎片的沙發。
3樓的大型實驗室情況稍好,玻璃牆無礙,倒是裡面的環形實驗儀器損毀嚴重,同下面的電子設備一般,冒著刺眼的電火花。
看得出,這裡的戰鬥遠比「虛空撕裂者號」控制中心的戰鬥更激烈。
他望著那些培養皿,臉上露出思索表情。猜想白浩、羅伊等人是不是也曾被關在那裡面,後來抓住機會逃離……只是,羅伊與白岳現在哪裡?
玲瓏回答出他心中的疑問。
昏睡中的她忽然睜開眼睛,指指設備池中央的開闊地帶,用無比虛弱的聲音說道:「羅伊……在下面。」說完便再次沉睡過去。
唐方微微一愣,然後走到設備池中央,在玲瓏指定處蹲下,清理開濃厚的血跡,手在地面摩挲一陣。用力往下一按。
亮紅色的光芒在地面漫開,一道道青藍色龜裂紋向外輻射,那些粘稠的血漿被分開。慢慢滑入龜裂紋縫隙,散發出不刺眼的紅。
最中間的兩道環形模塊一道順時針旋轉。一道逆時針旋轉,最後輻射紋連成一線,發出輕微嗡鳴,圓心區域向內塌陷,然後收縮至一側,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
有銀色光芒自階梯口漏出,源於每一級階梯下面的透明光紋。
借著那些光線向下張望,在距離入口2米的地方,另有一道殘缺的安全門。從靠近階梯部分的燒蝕口可以看到下面的磁懸浮電梯。
如果他猜的沒錯,安全門應該毀於羅伊之手。
難怪玲瓏與瓔珞誓死守護於此。不肯離開半步,原來設備池下面便是「虛空撕裂者號」的控制中樞,想必羅伊正與上帝武裝的高管周旋,不能受到打擾。
想必困擾自己多時的那個問題,也能夠在下面找到答案。
撇去外環設施不提,「虛空撕裂者號」內核區是一艘地地道道的伊普西龍飛船,然而不知什麼原因,靈能火焰的操作權限被嚴重削弱,無法控制飛行器進行航行、戰鬥等行為,就好像一個被奪走權力的傀儡統帥。
他不知道特爾羅是怎麼辦到的,毫無疑問,上帝武裝擁有跳過靈能火焰,直接影響伊普西龍飛船各子系統的能力。
回望一眼消失在廊道的玲瓏、瓔珞姐妹,他邁步走下階梯。
青蒙蒙的光在足下亮起,驅散四周的黑暗,從階梯對面望去好像一道魔幻長廊。
撲面而至的風吹走實驗大廳濃重的血腥味,略微緩和胸口的噁心感,連帶心情也好了幾分。
畢竟救出了白浩,救出了玲瓏與瓔珞,如今只剩羅伊與白岳。
他不知道白岳已經被黑騎士刺穿胸膛,沒人告訴他。不管是白浩,還是玲瓏都沒有機會說。他樂觀地認為會在下面找到羅伊與白岳,樂觀地認為自己能救出白浩3人,自然也能救出他們倆。
階梯的盡頭是一道磁懸浮電梯,井道由透明材料鑄成,不時閃現青色光華,像流水一樣投入井下。
邁步走上升降平台,在控制台輸入下降指令,平台啟動,速度由快而慢,向下行進。
那些光華在井壁流成瀑布,微微失重的感覺令大腦有種充血的感覺。
平台最終停在距離入口12米的地方,廂門打開,唐方舉槍走出。
一條由兩排光軌構成的長道通向數十米外的銀色安全門,兩側空白區域佇立著許多2米多高的巨大培養皿陣列,密密麻麻鋪滿整個房間,其中大部分都是空的,只小部分裝滿淺綠色營養液,在燈光照耀下反射出綠幽幽的光輝,為空曠而單調的環境添上一抹亮色,與銀白色的安全門,還有漆黑似墨的牆壁,形成非常鮮明的色差。
這不美麗,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味道。
他繼續前行,腳步落在光軌中間的黑色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踏擊聲,嘭嘭嘭……像心臟起搏,像擂響皮鼓,像有一隻手敲打桌面。
回音在空曠的大廳繚繞,襯著培養皿頂部與足部的銀白色光環,讓人不由自主感到緊張,只想儘快離開這條壓抑而詭異的漫漫長道。
其實它不長,更配不上「漫漫」這樣的形容詞,「漫漫」的不是道路,是人心。
唐方一路疾行,不到百米的距離感覺就像天堂與地獄的距離,因為有聲音從虛掩的門裡傳出來,很大聲,連他的腳步聲都壓了下去。
有人在笑,歇斯底里的大笑,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迴蕩,震得安全門附近那些培養皿嗡嗡作響,似有什麼人在裡面哭泣,更覺毛骨悚然。
那不是羅伊的笑,羅伊的笑很實在,憨憨的,傻傻的,還有點悶啞,好像一頭迷ni版灰熊。
也不是白岳的笑,莫里斯神棍微笑時候多,大笑時候少。他必須維持自己有內涵,有深度的特質,那樣才能騙更多的人加入他的nc神教……儘管教主大人到現在都沒有成功發展一名信徒,還被伊茲夏給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