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收穫與疑問（上）（2/2）
或許是考慮到造船廠的價值，艾蘭特人沒有給予這座空間設施毀滅性打擊，選擇實施登陸戰，看起來是要占領造船廠。
艾瑪同時提供了部分內部監控設備捕捉到的戰爭影像。令他疑惑不解的是，整個造船廠並不是像他想的那樣擁有很多工人，伊普西龍人與雕像守衛的比例高達1:50，無論是負責保衛工作的士兵，還是監控機械設備運行的技工，都由雕像守衛扮演，伊普西龍人扮演著管理者角色，而且從體貌特徵來看，這些伊普西龍人的年齡很大，根據莉亞娜的標準，按照人類生活習慣劃分，差不多是60-70歲的老人。
當然，如果按照人類對時間的劃分標準，他們絕對是一群老妖怪。
這些人掛著「老人」標籤，但是實際戰鬥力遠超雕像守衛，艾蘭特人遇到了頑強抵抗，登陸戰的進展並不順利，只能調集更多兵力，源源不斷地投入造船廠內部空間，有種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奪取造船廠的氣勢。這不免讓他生出另一個疑問，站在人類角度來看，這座空間設施堪稱稀世珍寶，但是對於艾蘭特文明而言，吸引力自然大打折扣，難不成為了得到那些伊普西龍戰艦的製造工藝，便可以無視族人的犧牲？
他們就不怕事情發展到最後，伊普西龍人狠心炸掉造船廠，讓對手竹籃子打水一場空，白白搭上許多人命？
這場內部登陸戰沒有進行到最後，一個意外打斷了雙方的戰鬥。伊普西龍造船廠的特殊監控設備捕捉到一股快速蔓延的子空間風暴，波及以阿什托蘭多系統為基礎的次元鎖網絡，製造出一片禁區，造成絕大部分艦船無法在失落之地範圍執行曲速躍遷，只能通過伊普西龍躍遷中繼站構造子空間連續體的方式進行超光速旅行。
以崩潰阿什托蘭多系統為代價製造的次元風暴對戰局會帶來怎樣的影響呢？就阿爾法-7恆星系統的戰鬥來說，最直接的表現是艾蘭特人無法補充造船廠登陸戰過程中快速損失的兵力，從而出現可用兵力越打越少的尷尬情況。
對於以戰艦對決為主的宇宙戰場來說，這一變化等若畫地為牢，封死戰艦進行超光速旅行的可能，即使艾蘭特人兵力占優，也沒有辦法進行廣域機動，實現他們的戰略意圖。
在以光年為單位的宇宙戰場，艾蘭特人戰艦總不能憑藉常規引擎跨越恆星系統間的廣袤虛空吧？
唐方不知道艾蘭特人有無類似伊普西龍躍遷中繼站的空間設施可以接應艦隊離開這裡，總之伊普西龍人的壯士斷腕舉措令人震驚與佩服。
就像德爾塔-5恆星系統的情況，艾蘭特人艦隊獲勝又怎樣？如果他們擁有類似伊普西龍躍遷中繼站的空間設施，最好的選擇便是放棄進攻計劃，離開失落之地。如果他們沒有類似伊普西龍躍遷中繼站的空間設施，或許會淪落為一群悲慘流浪者，在浩瀚的宇宙空間緩慢漂流。
這是在艾蘭特人兵力占優的戰場上，那些艾蘭特人兵力不占優的戰場呢？
阿爾法-7恆星系統針對造船廠的登陸戰便是在這種局勢下，伊普西龍人依靠巷戰與地形優勢擊敗了艾蘭特人。當然，說是勝利，最終不過剩餘一個女性化雕像守衛，五個男性化雕像守衛罷了，真正的伊普西龍人全部陣亡。
他有一件事情想不通，為什麼面對「無法執行曲速躍遷」的情況，負責指揮艾蘭特人進攻造船廠的軍事長官表現出無比固執與死板的一面，不想辦法開闢一條退路，或者與上峰取得聯絡，商量出一個破局之策，反而投入手中全部兵力，連自己也踏足前線，最終與一名伊普西龍人同歸於盡。
難不成……艾蘭特人的社會是一個軍國主義色彩異常濃厚的社會？從艦隊的指揮官到前線士兵都是一群極端分子？
不過從凱茜與索婭兩姐妹的情況看，這個推論似乎站不住腳。但是也不排除外星姐妹花特殊的生存環境為她們塑造了完全不同於族人的生活習慣。
看著那些外星人屍體、滿目瘡痍的戰場、在造船廠自動化無人防禦系統攻擊下沉沒的艾蘭特戰艦，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伊普西龍人與艾蘭特人在失落之地進行的文明之爭遠遠超越人類社會的軍事對抗。伊普西龍人製造次元風暴的行為，對艾蘭特人的軍事力量是一個沉重打擊，對自己的文明又何嘗不是一種刺骨傷痛，一首末路悲歌。
事實上，這場戰爭沒有勝利者，只有失敗者。
就像人類對這裡的稱呼，舊伊甸……以前是美麗的伊甸，但是在伊甸前面加一個「舊」字，透著一股莫名的悽慘與悲涼感覺。
看到這裡，他的腦海又生出兩個疑問。伊普西龍人製造次元風暴，阻止了艾蘭特人的毀滅性攻擊，那麼在敵人撤離後，他們為什麼沒有修複次元鎖網絡與阿什托蘭多系統，要知道自己都可以指揮丘比特機器人疏通次元隧道，伊普西龍人沒道理不這麼做。
從現在的情況看，是艾蘭特人最終找到辦法克服困難，將失落之地徹底摧毀了？還是說伊普西龍人自知文明根基已毀，又有大敵虎視眈眈，只能選擇放棄這裡，另謀生存空間？
心頭疑慮才起，造船廠外部監控設備捕捉到的新影像令他大吃一驚。在風暴之眼區域，一股非常龐大的霓虹風暴開始形成，最終變成一個巨大漩渦，開始向周圍恆星系統輻射它的影響，讓這片區域徹底走向失落。
當然，這是數年以後才發生的事情，畢竟光線從風暴之眼傳播到阿爾法-7恆星系統需要不少時間。讓他不解的是，從艾瑪提供的分析數據來看，風暴之眼霓虹風暴的形成速度遠遠超越光速，許多靠近風暴之眼的恆星系統被徹底吞噬，阿爾法-7恆星系統、德爾塔-5恆星系統因為處於霓虹風暴絕對影響範圍外側，方才躲過猝死命運，走上緩慢滅亡的進程。
令他尤其意外的是，失落之地成形後，造船廠內部沒有損壞的監視器在經歷漫長空閒後，拍攝到一幕怪異片段。他原本以為戰場上的伊普西龍人屍體會由他們族人收斂，同時順道處理掉艾蘭特士兵的屍骸，事情的真相是，收斂對陣雙方屍骸的是艾蘭特人，不是伊普西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