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 嫁接(1/2)
「屁股決定腦袋」,這句話不好聽,卻是事實。
類似耶格爾這種戰爭遺孤,在成長過程中獲得許多來自政策上的照顧,而這些政策的決定者,正是中間人,自然而然會對梅亞爾報以感激,對搞得梅亞爾身敗名裂的自己報以仇恨。如果說再有激進組織對其灌輸一些偏激思想,出現今日行為自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別說銀鷹團,就算在星盟社會,照樣有一批人挖空心思要幹掉他。
「父親」與「母親」這兩個詞,在耶格爾的生活里很遙遠,而「國家養育他」、「有國才有家」這樣的認知,卻貫穿成長曆程。
於耶格爾,父親所在的地方並不是他的家。銀鷹團才是他的家,梅亞爾對他有知遇之恩。
唐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因為找不到足夠有力的論據去說服耶格爾放棄對自己的仇恨,接受阿羅斯,真正把他當成父親去對待。
唐艦長不知道怎麼處理這件事,老兵自然更加沒有經驗。只是從懷裡拿出一根雪茄,放在唇邊點燃,用最大的力氣吸了兩口。
他拿出雪茄的時候手有些抖,顯然遠沒有表面那麼平靜。
思量一陣,唐方嘆口氣道:「先帶他下去吧,找個人看著。」
諾娃右手用力,直接將耶格爾從地上提起來,推向門外。
看得出年輕人很不服氣,望著她的眼睛幾乎冒出火來。
房門打開,然後關閉,會客廳恢復平靜,只有煙在繚繞,表情在變化。
唐方掃過阿羅斯的臉,沒有說什麼,跟著往外面走去。他知道,如果自己是阿羅斯,現在最需要的是靜一靜。
從會客廳出來,休息區幾名工作人員望著他的眼神有點怪,又明顯不敢多嘴,看上去表情很不自然。
想來他們是看到諾娃押著耶格爾下去,想不明白方才還是同伴的年輕人怎麼轉眼間成了階下囚,好奇會客廳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唐方走到休息區門口,望他們一瞪眼,滿臉不耐煩地說道:「站在這裡做什麼,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他很少對下面的人發火,可一旦這麼做了,便只有一個解釋------唐艦長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原本圍過來的工作人員趕緊縮縮脖子,轉身走個乾淨,不做礙眼之人。
唐方在通往艦長室的路口猶豫一陣,轉身向著左舷港口走去。
挺喜慶的一件事,沒有想到以這樣的發展告終,他當然很不爽,但更多的,還是為老兵感到難過。
如果是在戰場上,毫無疑問老兵是一位錚錚硬漢,很可靠,冷靜而果敢,可是到了感情問題上,他就像一個在監獄裡關了20年刑滿釋放的脫節者,對於已經面目全非的世界,不知道該怎麼自處,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偏偏他又是一個沉默寡言,不善表達的人,無法以主動、積極的姿態從別人那裡獲得幫助,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根一根,抽光盒子裡的雪茄。
老兵不是拉爾夫,耶格爾也不是莉莉艾塔。
老兵沒有拉爾夫道歉的勇氣,耶格爾也沒有莉莉艾塔的成熟。偏偏當父親的自覺虧欠兒子很多。而當兒子的堅定站在國家立場,認為父親所在組織是國家的敵人。
唐方重重地嘆了口氣,他解開了拉爾夫與莉莉艾塔的心結,卻解不開阿羅斯與耶格爾的鎖扣。
………………
飛鷹駛離無畏統帥級堡壘艦,向著希爾德星飛去。看著舷窗那邊越來越小的艦體,他只能祈求老兵早日從這種感情折磨中掙脫出來。
他已經吩咐尤菲,在怎麼處置耶格爾的問題上,一切由老兵說了算。
回到希爾德星後,他沒有直接趕往湖心島別墅,去了紐蘭大廈天台,一直待到關門時刻才在保安的催促下離開,伴著月色回到居住的地方。
第二天一切照舊,踏青、讀書、釣魚、睡懶覺、到附近的鎮子上閒逛、跟咖啡店的主顧們賭球喝酒……看起來很充實,非常愜意,實際上總是帶著一分惆悵與牽掛。
老兵同耶格爾骨血相連,卻因為立場差異無法相互接納,他同克蕾雅兩情相悅,卻因為刀鋒女王的阻隔難以團圓。說起來……還真是有些同病相憐的滋味。
這種像針刺一下一下扎心的綿綿痛楚在第三天的時候得以緩解,不是因為得知老兵吩咐船員將耶格爾送回鹿納爾太空監獄,是因為尤菲給他帶來一件禮物------可愛的芙蕾雅小姐。
當小妮子像一隻哈巴狗那樣拱進他的懷裡,好無矜持地大聲說道,「唐方,我想你了。」那份連日來籠罩在心頭的不快減輕了很多。
說起來尤菲也是個機靈鬼,知道會客廳發生的事情後很清楚艦長大人的心情不會好受。她從諾娃那裡了解到坦達星地面戰場發生的事情,得知唐林的情況很不好,如今又發生耶格爾偷襲事件,換成誰都不可能好過。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善作主張將事情告訴了凱莉尼亞,希望讓芙蕾雅趕過來到希爾德星陪伴他,以免他在一個人的時候胡思亂想,加重內心的鬱悶情緒。
如果說整個晨星鑄造誰的心最大,自然非芙蕾雅小姐莫屬。前一刻還在安慰他不要對克蕾雅與唐林的遭遇絕望,麵包會有的,牛奶會有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後一刻便一改溫柔賢惠模樣,露出頭上的角,背後的惡魔尾巴,嘴唇咬著白嫩的食指看向某個非禮勿言的部位,一臉期待的表情。
……
確切的說,唐艦長是沒有時間與精力再去為耶格爾的事情傷腦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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