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五章 三位一體(2/2)
「他可以看,可以聽,也可以說,但是不能用那顆腦袋之外的組織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嗯……連自殺都做不到。所以,我贊同阿巴瑟『共生體』的說法,但不認為沒有主次之分。」
vivi忽然插嘴說道:「他把你害得這樣,你還要保留他的意識?」
瓦倫丁說道:「第一,這樣做有利於唐方了解最高安理會。第二……」他緩和一下情緒,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恨意,「他利用我的身體傷害周艾,險些釀出那樣的禍事,我怎麼會這麼輕易饒恕他。小傢伙,你不知道比起死亡,還有許多更能折磨人的方法麼?我之所以懇請阿巴瑟保留他的意識,正是受到理事先生的啟發。」
vivi不解:「你是說……這樣做,是對他的懲罰?」
vivi與芙蕾雅沒有聽懂,唐方聽懂了。
而布爾韋爾突然發出一聲憤怒的吼叫:「你這個混蛋!」
瓦倫丁微笑說道:「你說過會讓唐方後悔,我同樣說過會讓你後悔。」
阿巴瑟說道:「憤怒……無趣……報仇……無趣……人類……無趣。」
人家說三個人一台戲,眼下一個人就是一台戲。
唐方、艾格、艾琳娜對此無語,只能保持沉默,心想別看老頭兒平日裡一副醉心於研究事業的樣子,可是一旦發起狠來,還真有些惡毒呢。
不過仔細想想也怪不得他這麼狠布爾韋爾。養了許久的神經樹,浪費掉那麼多零素,付出那麼多精力與時間,結果什麼都沒有得到,還被第9理事誘惑,失去身體的控制權。然後,布爾韋爾以他的模樣騙取唐方的信任,在周艾身上做了那麼可怕的事情,險些害死女孩兒,毀掉唐方的生活,又向最高安理會泄露許多秘密。
他如何不恨,如何不惱,如何不甘,如何不怒?
好脾氣不代表遇到什麼事都會忍氣吞聲,他不是阿巴瑟,他是瓦倫丁,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類。
就像對vivi說的,死?那豈不是太便宜理事先生了。
「啊……」
布爾韋爾發出一聲野獸厲吼般的咆哮,脖子伸長,怒目圓睜,火焰般的紅爬滿整個臉龐。
他比這裡每一個人都要年長,可是卻被那個年輕小子蹂躪過,羞辱過。
而今,那個被他當成傻瓜,當成白痴,當成腦殘的老頭兒,同樣在蹂躪他,羞辱他。
現在的他就好比一個囚犯,平時思想獨立,關鍵時可以受瓦倫丁與阿巴瑟操縱,變成奴隸與傀儡。
無法改變命運,沒有自由,同樣無力自殺。
一如剛才瓦倫丁說的那句話,他說過要讓唐方後悔,老頭兒說過要讓他後悔。
他覺得用吞噬體傷害周艾,毀掉唐方的生活,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符合唐氏作風,極具諷刺意義。
現在瓦倫丁剝離他的控制權,讓他的思想活著,身體死亡,豈不也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同樣符合唐氏作風,同樣極具諷刺意義?
他想過唐方會一怒之下為瓦倫丁報仇雪恨,他想過艾格會把他當成小白鼠。但是他無論如何沒有想過,會面對今天這種狀況。
「我會讓你眼睜睜看著『晨星鑄造』發展壯大,讓你親眼目睹最高安理會的消亡。這……便是我的復仇。」瓦倫丁說道。
「卑鄙!」布爾韋爾怒吼道。
「是你卑鄙在先。」瓦倫丁說道:「最高安理會的理事先生居然會罵別人卑鄙?哈哈哈……哈哈哈……這實在可笑。」
「人類……可笑。」阿巴瑟並沒有笑。
唐方、艾格,艾琳娜三人望著開懷大笑的瓦倫丁,露出一臉茫然的表情。
瘋狂科學家從來沒有如此歇斯底里過,在眾位船員心目中,他就是一個從不與人紅臉,醉心於科學研究的單純老頭兒,然而眼下的一幕,著實讓人驚訝。
不過認真地想一想,恐怕任誰經歷過那樣的事情,也不可能做到平靜如常。
瓦倫丁放聲笑了一會兒,忽然中途停下,似想起什麼一般,扭頭看著唐方說道:「我在進入神經樹的時候,曾在最高安理會的意念波傳輸網絡聽到一則消息。第6理事帕斯卡伯努利正帶領最高安理會與第三委員會的聯軍偷渡至星盟境內,準備對『迪拉爾』發動突然襲擊。」
聽聞這一消息,唐方心頭劇震,臉上表情一下變得非常凝重。他瞟了布爾韋爾一眼,說道:「消息來源可靠嗎?」
瓦倫丁點點頭,「雖然那是他拿來引誘我進入神經樹的餌料,不過消息是真的。」
最高安理會與第三委員會再次結盟,而且把手伸向「迪拉爾」,要對剛剛站住腳的「晨星鑄造」施以毀滅性打擊,這個消息來的太突然,過于震撼。
「知道那些人到了哪裡麼?還有多久抵達『迪拉爾』?」
如果最高安理會與第三委員會的聯軍才出發沒多久,「座天使號」第一時間回援的話,或可在對方抵達之前趕到,畢竟那些人要顧忌龍語者,不可能全速前進,同樣不可能動用太多的兵力,應該只是小規模,以隱秘、快速著稱的輕型艦組合。
擁有虛空輝光艦和米諾陶級戰巡艦的他,已經有了抗衡混合戰艦的資本,他有信心把那些可惡的傢伙留在「迪拉爾」。他可不想「唐艦長被人抄了後路」這件事成為人們在餐桌酒宴上津津樂道的話題……雖然那不是他的根本,「失落之地」才是。
「想回援?哼!晚了。」說話的是布爾韋爾,他終於找到一個機會出出心頭惡氣。其實他現在很清楚,「迪拉爾」對唐方而言遠沒有外人想像中那麼重要,不過能夠看著它在最高安理會與第三委員會的突襲中毀掉,仍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
瓦倫丁陰著臉點點頭,肯定了布爾韋爾的說法:「或許他們還沒到,但一定距離『迪拉爾』不遠了,『座天使號』只怕遠水難救近渴。」
說到這裡,他的臉上恨容再生:「如果我能夠早點把這個消息告訴你,或許就不會落入這麼被動的局面。」
若是沒有被布爾韋爾控制,克哈諾斯海戰一結束「座天使號」便踏上歸程,現在已然回到「迪拉爾」做好戰鬥部署,只等第三委員會與最高安理會那些人入瓮。
「哎呀,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陳劍和史蒂芬他們有危險。」芙蕾雅再沒心沒肺,也知道這個消息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