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五章 冊封典禮(三)(2/2)
一如圖蘭克斯聯合王國戰艦的命名規則,蔑視神性與神權的讚歌威爾。卻把「聖喬治」這樣的名稱用在珍貴到只有他的黑武士衛隊才配擁有的動力裝甲上,真是一種諷刺。
更好笑的是,大主教諾伍德跟在身著聖喬治級動力裝甲的黑武士身後,獨自一人前行。身邊沒有一個隨從。
就像……國王陛下用無形鎖鏈拎著的一條狗,又或者一名囚犯。
後面再沒有任何人。除海洛伊斯這樣的公主外,其餘王子都沒有參加這場慶典,按照官方的說法,獅心王獨立艦隊正在進行一場例行演戲,王子們都被派去參戰。以鍛鍊自己的指揮才能。
沒人相信這樣的鬼話。
幾位王子肯定是讚歌威爾故意支出去,以免他們與唐方照面,從而引發矛盾,搞亂慶典,在他已經傷痕累累的臉上再添幾道疤痕。
年輕人嘛,控制不住情緒很正常。
很少有人具備如國王陛下一般的忍耐力與自制力。
另外,獅心王獨立艦隊的軍事演習會製造一種無形壓力,給唐方與亨利埃塔一種威脅,免得他們在背地裡搞小動作,順便也可以轉移人們的視線,不再把輿論焦點放到業已亡故的賈思帕與力諾瓦身上。
禮樂聲中,讚歌威爾、伊莉莎白等人的隊伍繼續向前推進,他們走的不快,由伊布宮正廳到廣場北面的水渠,用了好幾分鐘。
最前面開路的掌禮大臣走到三座石橋前停下,向著讚歌威爾與伊莉莎白低頭行禮,走到崔斯特的對面,立於紅毯一側。
坐席區前面放著兩張非常華美的座椅,讚歌威爾與伊莉莎白攜手走過去,環視四周,然後點點頭,坐了下去。
諸親王與貴族,以及來賓也跟著坐下,只有廣場東方呈階梯排列的投影沒有任何動作。
唐方就坐稍遲,忽然撇到投影區一位年邁老者用一道看似平靜的目光掃過自己的臉。
是的,看似平靜,其實在波瀾不驚的目光下,潛藏著深深的仇恨與憤怒。
他比亨利埃塔小不了幾歲,頭髮已經稀疏斑白,軟趴趴地附在頭皮上,兩眼間距有些窄,鼻子略大,尤其是鼻翼,看起來很厚。
他有一個很響亮的名字,魯爾斯富蘭克林,圖蘭克斯聯合王國大公。
雖然艾德文娜也勉強稱得上大公,但是比起魯爾斯,無論在地位還是名望上,都差了一大截。
按照圖蘭克斯聯合王國開國君王馮奧利波德當年立下的規則,握有4個恆星系統,且軍功卓越,威名遠播的領主,都可以獲封大公頭銜。
直到讚歌威爾掌權後,為了避免獲得大公稱號的領主過多,無形中損害王族的威望與地位,他將獲封大公稱號的第一條件提高到5個恆星系統。這樣一來,整個圖蘭克斯聯合王國符合規定的便只剩下2名異姓領主。
但是這樣的決定受到以亨利埃塔為首的老派勢力的抵制,說他擅改祖制。乃是不當之舉。兩派在聯合議事會上針鋒相對,又有騎牆派勢力攪混水,議來議去也沒議出個結果,最終變成一樁太監議題。
這麼一來造成的結果是。新派勢力大部分貴族支持讚歌威爾的決定,老派勢力的人不支持讚歌威爾的決定。
哪怕聯合議事會上沒有議出結果,為了噁心政敵,雙方都以實際行動表明自己的立場,於是乎。有人叫艾德文娜大公,也有人稱她公爵。
魯爾斯富蘭克林不一樣,他的大公頭銜實至名歸。
或許是那道目光里飽含的精神力量太強,前排幾人有些惶恐地掃視左右,待看到後面的唐方時,恍然大悟。
這小子3天前借斯莫爾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賈思帕與力諾瓦。讚歌威爾為了王族的顏面,不得不啟動調查程序,對外宣布斯莫爾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他借刀殺人的卑劣行徑,無疑把「晨星鑄造」推向魯爾斯的對立面。那老東西會給他好臉色才怪。
一些人開始嘀咕。
「讚歌威爾的新派勢力,亨利埃塔的老派勢力,騎牆派勢力,如今再加上魯爾斯這種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卻與索隆帝國曖昧不斷的邊疆領主,嘖嘖……這小子,捅馬蜂窩的本事可真是登峰造極。」說話的是一名外籍商人,看不出來自哪個國家。
「你的眼界太窄了。」他旁邊一名漢族外賓說道:「加西亞反抗軍的二號人物……雖然只是名義上的;幹掉哈林頓哈里斯的厄夜軍團,把穆巴拉克恆星系統收歸星盟政府所有;好像……神凰轉世之身,天降大賢聖皇陛下維吉尼亞亞歷山大也被他放過鴿子;如果再加上星盟總統亞當奧利佛……你覺得這只是『捅馬蜂窩』?」
「哦。對了,據小道消息,星盟與蒙亞帝國、蘇魯帝國間這場戰爭之所以能打起來,好像也有他的影子在裡面。」
「捅馬蜂窩?」那人笑了笑。用一種聽起來是貶低,實則讚嘆的語氣說道:「他根本就是一顆把黑夜化為白晝的超級掃把星,誰碰誰倒霉,誰沾誰懷孕。」
對面一個喝出幾分醉意的大鬍子忽然回過頭來,兩眼放光,說道:「真的能懷孕嗎?你們說。我要不要讓老婆去碰碰他?」
亞裔商人壞笑道:「我看行。」
唐方身邊的星盟大使李凡拿出憋尿的功夫強忍胸口翻湧的笑意,用一臉玩味地目光望著他的側臉。
唐方不知道大使先生是不是被什麼人掰彎了,是否對自己有某些難以啟齒的想法,他此時的目光聚焦在投影區,但不是與魯爾斯掐架,而是欣賞森巴特勳爵與圖森納公爵飽含父子深情的凝視。
森巴特在巴伐雷亞空間站的所作所為,等於把父親逼上梁山,除非公爵大人發表聲明,與唐方劃清界限,否則,他將被打上「晨星鑄造」盟友的標籤,受到新派勢力敵視。
他確實想與唐方結盟,也樂意見到自己的兒子與那個小子成為朋友,但是唐方的目的,或者說理想,對他而言,真的很難接受。
關鍵他又不敢與唐方劃清界限,現在的形勢是,這小子把國王陛下玩的團團轉,所有與唐艦長對立的人,都沒有得到什麼好下場。
於是只能與森巴特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父親與兒子,很多時候就是這樣,灌注了許多的愛,許多的期待,但是到頭來,卻沒能看到兒子成為生命與意志的繼承者,很多時候,他們扮演著一種類似革命者的矛盾角色——革父親的命,走上一條尋找自我生命價值與理想的叛逆道路,卻又被血濃於水的親情所羈絆,就像摻入咸醋的苦艾酒,有辛辣,有酸楚,有苦澀,有咸鮮,總之很複雜。
唐方不知道該怎麼開解森巴特,輕嘆一聲,視線由羅賓遜侯爵、阿魯迪巴侯爵、艾德文娜公爵等人的投影上掃過,最終回到廣場那邊。
特里帕蒂辛格依舊缺席。
誰也不知道那個老色鬼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在做什麼謀劃。
自從辛格家族被從「喬治亞」抹去,他便再沒有出現在政壇上,一直對外說在養病,拒絕任何人的探望與開導,甚至連女人都戒了,每天過著深入簡出的生活。
他以前不是這樣,相反,是一個在政治上很活躍的人,要不然也不能成為騎牆派的代表人物,但是現在……辛格家族領平靜的像死水一般。
少數知道內情的人,覺得他這樣做很正確。特里帕蒂的不臣之心早已被讚歌威爾察覺,又借唐方之手把「喬治亞」的貴族斬盡殺絕,把辛格家族從國內抹去,最後通過聯合議事會瓦解騎牆派,與他交好的大貴族人人自危。
讚歌威爾這一連串舉動,直接把他打得遍體鱗傷,變成一個殘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