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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一章 斯莫爾的把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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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在他的指示下,離開男客們的聚集區域。往清湖上的棧橋走去。

站在雕塑前面的瑟維斯掃過「她」的背影,又看了眼籠罩在黑暗裡的唐方,臉上結出一層寒霜,只是沒有當場發飆,依舊與幾位新派勢力所屬貴族子弟有一搭沒一搭的扯著閒話。

唐方察覺到階前傳來的殺意,卻不見瑟維斯行動。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會是他。

看來事情並非像某些人猜測那樣,斯莫爾故意設局激怒他們這一對冤家,坐山觀虎鬥,為荷魯斯之石的周年慶典點上一把狂歡的火焰。

接下來的一幕,證實了他的猜測。

當幻象蒼穹灑下的光芒黯去,宮殿與廣場上的各型藝術燈相繼點亮。

通往湖心亭的棧橋像一道流光長河,無數光屑落下,在水面上載浮載沉,映花了人的臉。

在月色與燈輝籠罩下,那些彩裝華服愈發鮮艷,愈發靚麗,微風吹拂著女人們好看的蕾絲邊與男人們的斗篷,音樂送來一種曖昧。

宮燈照亮的石階上,緩緩走下一群人。

森巴特望著其中一個穿著魔術師服裝的人說道:「斯莫爾來了。」

「我知道。」

雖然嘴裡說著知道,他的視線卻沒有在斯莫爾臉上停留一秒鐘,而是落在隊伍最後一個沒有化妝的人身上,眼睛裡的寒光越來越盛。

雖然距離較遠,石階兩側的燈光也不明快,他還是認出了那人的身份,正是艾琳娜名義上的叔父,里維斯克納爾------克納爾公爵領反對改革派碩果僅存的元老。

他曾經在聯合議事會召開的時候,警告過讚歌威爾,不想在「克哈諾斯」看到里維斯的身影。不曾想讚歌威爾沒有收留老傢伙,斯莫爾卻將其奉為座上賓。

難怪瑟維斯在見到自己後一聲不吭,保持沉默。

要說仇之深,恨之切,侯爵大人當然比不上那個人。

他在看里維斯,里維斯也在看他。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相遇,擦出一道道肉眼難辨的火光。

森巴特也注意到那張沒有任何修飾的面孔,皺眉說道:「他怎麼來了。」

廣場上正在舉杯的人紛紛停下攀談,望著石階盡頭慢步走來的人流,目光很複雜。

幸災樂禍有之,面無表情有之,顧慮重重有之。茫然無措有之。

圍在「艾琳娜」身邊的幾位名媛閃到一旁,把她暴露在石階正前方,直面上方走下來的人群。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有好戲看了。

國王陛下都不敢做的事情。斯莫爾做了。

里維斯可是被貼上勾結最高安理會標籤的人,讚歌威爾作為王權代言人,不敢跟他扯上關係,眾人都以為他已經被驅逐出境,或是過起隱姓埋名的生活。無論如何沒有想到,他竟然與斯莫爾勾搭在一起。

難道勳爵閣下就不怕牽連到身後的魯爾斯大公?

「艾琳娜」迎著人群走去。

唐方身邊那幾位騎牆派領主後代也閃到一邊,免得惹火燒身。

剛才還人聲鼎沸的廣場突然變得異常安靜,連風拂動衣袂的聲音都能聽到。

石階上下來的人流中,走在最前面的是幾位王族子弟,其中便包括當初遠赴「阿拉黛爾」參加康格里夫葬禮,結果被凱莉尼亞給了個下馬威的第7王子賈思帕奧利波德。

這些人才是荷魯斯之石的真正核心,相較之下,斯莫爾的身份還矮了一截,所以他只能走在後列。里維斯自然更為邊緣化。

然而此時此刻,眾人視線的焦點不是真核心,卻是那個邊緣人物。

賈思帕瞄了唐方與森巴特一眼,直接轉身走向瑟維斯,另外幾位王子同樣各尋好友,談些風月之事。

如果按照往年的流程,主辦者應該先致辭,然後來幾場刺激的活動,比方說在蒙亞帝國貴族圈風靡的試膽大會,再比如說安排些專門練過口技的chu女。來比比誰的持久力更勝一籌。

但是今天沒有。

斯莫爾沒有重複前輩們沒有營養的致辭,也沒有安排那些刺激節目,他今天帶來的是一場大戲,包括賈思帕奧利波德、瑟維斯瓜林、森巴特道爾等人在內。都是觀眾。

這可是一場有錢也買不到票的大戲。

能「請」到唐艦長與艾琳娜小姐來演這麼一場戲,可不是隨便一個人能辦到的。

這充分體現了斯莫爾勳爵的過人能力與手段,這一次的周年慶典,絕對是荷魯斯之石成立以來最別開生面,也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屆。

換句話說,尊敬的斯莫爾勳爵把唐艦長、艾琳娜、里維斯三人當成了譁眾取寵的猴子來利用。以彰顯他的身份與能力。

當然,他是不會說出內心深處真實的想法的,聰明如他,當然會換一種更溫和的方式,在利用猴子的同時,還讓猴子對他抱有感激。

「唐先生,真高興你能來參加這場舞會。」非常有禮貌地打完招呼,話鋒一轉,他指著人群後排的里維斯說道:「聽說艾琳娜小姐與里維斯伯爵之間有點家庭小矛盾,鬧出幾分不愉快,我這做兄長的看在眼中急在心裡。到底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如今正巧趕上這樣一個好機會,不如就看在我的薄面上,大家握手言和怎麼樣?」

這話一出口,許多人臉色微變,暗罵斯莫爾陰毒。

他這麼做,等於把自己放在和事佬的位置上,無論是在道義上,還是情理上,都是一片好心,別人最多說他多管閒事,無法用更加惡毒的詞語來形容他此時此刻的行為。

關鍵是,艾琳娜與里維斯……確切的說,是唐方與里維斯之間有可能和解嗎?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斯莫爾在剛才的話里閉口不提唐方,而是把艾琳娜作為主要當事人,以家庭、祖宗、血脈這樣的大義來壓人,偏偏這句話是對著唐方說的。

他要幹什麼?激怒唐方?好給對方扣一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大帽子?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阿拉黛爾」的事,是唐方與里維斯的矛盾,是改革派與反對改革派的交鋒,他偏要避實就虛,把問題變成艾琳娜與里維斯的齟齬,變成侄女與叔叔間的衝突。

按照常理,唐方作為侄女婿,是外人,是晚輩。在面對叔叔的時候,不管誰對誰錯,先要禮讓三分。

如果唐方在這個問題上鬆口,那麼遊戲就有得玩了。如果唐方不鬆口,遊戲同樣會變得很好玩。

所以說,斯莫爾這一番話,一方面把自己放在純潔高尚的角度,一方面拉開這場家庭鬧劇的序幕。

森巴特目光陰沉,唐方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在場大多數人都很聰明,哪裡看不出斯莫爾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當然,這不是陰謀,而是一場陽謀。

繼讚歌威爾之後,又有一個人在他面前玩陽謀。

無論進退與否,哪怕他無視斯莫爾這一番言論,都會成為里維斯發難的藉口,把他與艾琳娜趕上這場家庭鬧劇的舞台,成為在場所有人眼中的小丑。

像里維斯這種喪家犬,已經是破罐子破摔,當然不惜成為貴族們的笑料,他與艾琳娜不一樣。

但是斯莫爾剛才那句話,卻將了他的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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