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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三章 冊封典禮(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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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浩卻是冷笑連連,直至進入主樓,沿著偏廊繼續向王宮深處行走,見到身穿各色禮服的名媛貴婦,忍不住吹響口哨,表現的像個流mang。

他沒想過要耍流mang,他只是在挑釁身後2位黑武士。

黑騎士與黑武士,到底哪個更黑……不。是更強呢?

由偏廊離開主樓,進入中庭的時候,旁邊忽然圍過來幾個人,唐方定睛一瞧,是森巴特道爾與巴伐雷亞空間站遇到的幾位騎牆派領主後代。

他們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遊走在中庭各處,與臉熟的貴族或者官員打招呼,而是站在主樓廊下。小聲交談著,直至唐方出現。才跟上他的腳步,往中庭後面的伊布宮走去。

森巴特是故意接近唐方,把理想與未來押到他的身上。那幾名騎牆派領主後代不一樣,他們完全是被逼無奈,或者說沒得選擇,只能將錯就錯。硬著頭皮走下去。

準確點來講,森巴特知道唐方想要什麼,有怎樣的政治抱負,另外幾人不知道,他們完全是被森巴特誘惑。又急於代表背後的領主找到靠山,才投身唐方的陣營。後來,巴伐雷亞空間站發生那樣的事情,賈思帕與力諾瓦慘死當場,作為荷魯斯之石周年慶典開場前便親近唐方的幾個人,自然而然被新老兩派貴族認定他們所代表的勢力已經與「晨星鑄造」締結盟約,同患難,共進退。

於是乎,哪怕他們十分不滿唐方殺掉兩位王子的瘋狂行徑,卻已經是覆水難收,不得不跟在森巴特屁股後面,繼續做唐艦長的醬油小弟,為他搖旗吶喊,湊人頭,充門面。

「森巴特勳爵,愛爾蘭勳爵……你們來的可真早。」唐方故意落後幾步,跟他們對話。

那幾人慌忙說不早,不早,也是剛到不久,只有森巴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很好奇,國王陛下到底出於什麼顧慮,連殺子大仇都能壓下。」

愛爾蘭、德培倫幾人紛紛豎起耳朵,想聽聽唐方會怎麼解釋,就連梅洛爾也回頭望了他一眼,臉上露出幾分好奇,只有亨利埃塔與吉爾科特面色不改,迎著大小貴族或恭敬,或平靜,或複雜的目光與見禮,繼續前行。

「聽說過『臥薪嘗膽』的故事麼?」他沒有注意森巴特幾人臉上的表情變化,自顧自說道:「勾踐有文種、范蠡,讚歌威爾有j先生與雅典娜。只是……我並非吳王。」

正巧德培倫通曉漢語,知道臥薪嘗膽一說,但仍然不明白他最後一句話代表著什麼意思,於是問道:「怎麼講?」

唐方望著戰神阿瑞斯雕塑下一臉陰沉的瑟維斯與李雲二人,笑著說道:「因為我就是一個平民啊,從頭皮屑到腳底板的皴,都馥郁著鄉土氣息,哪裡是什麼王族。」

德培倫很想豎起中指,對他道一句「uk」,不過考慮到人多眼雜,又是公共場合,這樣做會有辱身份,只能用沉默作為回應。

愛爾蘭知道頭皮屑是什麼,但不知腳底板的皴為何物,於是很禮貌地請教德培倫。

半分鐘後,他陰著臉望望唐艦長的背影,心想,這人怎麼就那麼噁心呢?

雖說冊封典禮這樣的儀式,可繁可簡,圖蘭克斯聯合王國的貴族不像索隆帝國的貴族那麼看中規格與排場,但是讚歌威爾給足了艾琳娜面子,甚至比當初老國王為她的父親康格里夫冊封時規格更高,整個王國的大貴族一半以上都參加到這場典禮中,哪怕是地方領主,也紛紛通過遠程投影的方式進行觀禮。

唐方還看到了讚歌威爾的叔祖,亨利埃塔的伯父,阿爾納西親王。

他在看阿爾納西,阿爾納西也在看他。

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從老傢伙的眼裡捕捉到任何敵意,對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的就像一潭死水,直到亨利埃塔微微低頭,表示敬意。阿爾納西才收回落在唐方臉上的目光,麻木地瞄了亨利埃塔一眼,不言,也不動,仿佛一個重度中風患者,只剩下生存的本能。

但越是這樣。唐方就越是覺得老傢伙有意思,跟亨利埃塔一樣有意思。

因為這次到場的人很多,從沒有爵位頭銜的實權小官,到各個階層精英、社會名流,再到貴族世家的名媛、公子,乃至大臣、領主,連哈爾王宮最大的會廳都容納不下這麼多人,所以,整個慶典的主會場由伊布宮的迎賓廳一直綿延至中庭。廊道與中央廣場上站滿了人。附近的草坪與便道上也有圍成團,小聲議論唐方與艾琳娜事跡的人。

他們不敢光明正大的在王宮談論巴伐雷亞空間站發生的事情,卻敢說斯莫爾與唐方的閒話。

當然,現場少不了推杯換盞的聲音,雖然才不過9時許,距離典禮召開還有1個多小時,為免眾人等的枯燥,內務部的人已經開始供應酒水與小點心。

還是那句話。相比索隆帝國的冊封、授勳儀式,圖蘭克斯聯合王國要簡單很多。沒有那種繁複的禮儀規矩,服飾、音樂、禮器等方面沒有太嚴格的要求,與會人員也比較自由,顯得很放鬆,不拘謹。

就連瑟維斯侯爵、李雲侯爵、芬尼公爵等人物,也只是穿著得體西裝參加這場慶典。而不是像索隆帝國、菲尼克斯帝國同等級人物參加典禮那樣,穿著天鵝絨製作的披風,佩戴象徵身份的肩章與帽子,在胸前掛著綬帶與勳章,腰佩長劍。用不同的花邊、飾品來顯示自己的地位與殊榮。

只有奧利波德家族的人會在右肩披上一件短小的天藍色披風,用銀色的環別在腰帶的佩劍旁邊,同時帶上白手套,以及代表身份與地位的不同顏色的劍型小綬帶,貼在禮服的腕部與肩部。

亨利埃塔因為身體原因依舊穿著那件寬鬆的,經過多次水洗微微變形的絲質長袍,吉爾科特與梅洛爾也沒有穿那些禮服,掌禮大臣曾為此聯繫過二人,但是他們都沒有聽,因為對方是讚歌威爾最忠實的走狗。

他們的身份擺在那裡,畢竟是老一輩的大人物,又與國王陛下統御的新派勢力不睦,沒有人會去笑話這些老親王不懂禮數……除了阿爾納西,他們不需要對在場任何人懂禮數。

與唐方調侃愛爾蘭、德培倫幾人不同,梅洛爾從離開主樓,到進入中庭,便一直在打電話,看得出他很不高興,還有幾分無奈,嘴裡一直在叨咕叨,叨咕叨,說著一些別人聽不懂的話。

比方說,「臭丫頭,有本事你永遠在『夜琉璃號』上別下來。」——這是吐槽姿態。

比方說,「放下你手頭的工作,過來參加慶典,立刻、馬上……」——這是強硬姿態。

比方說,「上帝啊,看在你已經故去多年的母親面上,我求求你了,就來參加一回好不好?」——這是軟弱姿態。

吉爾科特聽得直搖頭,作為梅洛爾的兄弟,他很清楚老頭兒這些話的意思,也知道他這麼做,是想逼著庫德莉亞把自己嫁出去。

吉爾科特同樣明白,那個侄女是一個出了名的刺頭,跟梅洛爾年輕的時候一個模樣,都是油鹽不進,好賴不分,外加言語刻薄的主兒。做父親的討厭參加社交聚會,做女兒的也避之若浼,完全遺傳他的這一性格。

一般而言,當父母的都會偏愛性格或外貌更像自己的子女,梅洛爾自然也不例外,庫德莉亞作為他最小的女兒,也是最像他的女兒自然深得老傢伙的憐惜。

對於一個女人來講,一輩子最大的事情無外乎兩件,嫁人與生子。庫德莉亞已經33歲,卻連男朋友都不曾談過,就像那艘清高的「夜琉璃號」,習慣立於陣前,習慣駐於雲巔,用俯視的目光審視那些色彩。

偏偏她還是一個牙尖嘴利的主兒,就像她父親當年一樣,說話做事從不顧忌別人的感受,只要覺得正確,哪怕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去做,別說第遊騎兵團那些參謀官,就是亨利埃塔都被她頂撞過多次,就更不要提梅洛爾本人了。

於是乎,怎麼把這個問題兒童嫁出去,成了梅洛爾最大的心病。

很多時候,吉爾科特對此抱著幸災樂禍的態度,因為他想起一句話——報應有時會遲到,但是從不缺席。梅洛爾現在的處境,正是為年輕時候的任性買單。

同樣的,他還很好奇,庫德莉亞的人生軌跡會如何,哪個倒霉蛋會把母老虎娶回家做老婆?誰又將把她馴服成無害的小花貓?

一行人各自想著心事,因為這樣的事情,那樣的事情煩惱時,接近中庭小廣場。

籠罩在哈爾王宮上空的薄霧在鼎沸的人聲與沖天的酒氣下快速消散,晚秋的陽光不僅溫暖,還很溫柔,更有幾分明媚與別致,穿過角樓與鐘塔,碧瓦與銀牆,落在楓樹的枝頭葉隙,點燃了那些紅,仿佛微風下輕輕招搖的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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