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六章 歌聲（2/2）

沃爾頓說道：「走了那麼久，要不要休息一會兒？」他覺得這或許會對唐艦長有所幫助。

唐方沒有回應他的好意，而是抬頭望向視野盡頭光芒愈明亮的蜂房晶格。

「咯咯咯咯……我在這裡……等著你，唐……方？咯咯咯咯……」便在這時，那個哼唱不知名歌曲的女聲再次響起，竟然一口叫出他的名字，與此同時額頭的伊普西龍符文輕輕跳了一下，力度不高，極輕微，但是很真實。

他的臉色變得更陰沉，回頭看了三人一眼，見他們依然沒有反應，知道只有自己才能聽到那個聲音，這或許與額頭伊普西龍符文有關，心道難不成前面那個聲音的主人是一名伊普西龍人？但是她為什麼知道自己的名字？

皺著眉頭思考片刻，意念微動，從系統空間召喚出4名黑暗聖堂武士，同時又對失重區5頭混元體劫掠者發出一道命令，然後對唐林三人說道：「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去前面看看，如果沒有危險再通知你們過來。」

唐林搖頭說道：「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他知道唐方不會撒謊，既然說聽到女人在歌唱，那麼這件事一定假不了。就算大哥真是因為勞累過度出現幻聽，那他更有責任從旁照應，保護兄長的生命安全。

「還記得離艦時的約法三章嗎？就算真有什麼危險，你跟過去反而讓我分心。」

「我可以照顧自己。」唐林還要堅持，老兵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搖頭說道：「這座遺蹟給我的感覺很詭異，唐方說得對，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危險。」

阿巴瑟由浮力層緩緩降落在晶體內壁，瓦倫丁勸道：「放心吧，還有我呢。」

唐林猶豫一陣，最終點點頭，不再堅持，只是叮囑一句，「小心點。」

「我會的。」說完話，唐方打開噴射背包，繼續向前飛行，阿巴瑟重新投入浮力層，繼續晃動尾巴，緊緊跟在他身後。

雖然那個別人聽不見的女聲沒有流露殺氣，相反很動聽，極悅耳。可是在內心最深處，那個聲音始終給他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而且偵測器對周圍地形的掃描結果更加劇了這種不安感。按照艾瑪建立的天坑模型，唐林、阿羅斯、沃爾頓三人停駐地點正好是地幔與地核的交界線，越往裡走，能量反應就越劇烈，溫度也有上升趨勢。

一台偵測器與一名黑暗聖堂武士被他提前派往地核內部進行調查，卻並沒有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情報，無法追蹤到女聲的來歷，就好像它們是直接反饋到大腦皮層，未經空氣傳輸。

若要解除天坑中上層的引力封鎖，最簡單有效的辦法就是進入遺蹟調查，找到控制中樞，取得遺蹟的控制權。所以他別無選擇，只能以身犯險，火中取栗。

他在下面飛，阿巴瑟在上面游，5頭混元體劫掠者被收回系統空間。

如此向前飛行大約200km，腳下晶體內壁漫出的光芒已經比探照燈還明亮，足以穿透浮力層，照亮上方失重區。魚怪的數量未見減少，卻明顯分成互不干涉的兩股，上方魚群向外遊動，下方魚群向內遊動，形成一個循環。

在這般單調的背景下又往前飛行50km，忽然看到一個近似隧道出口的結構。在偵測器的掃描圖中，那就是一個圓形出口，只是因為近百公里直徑的隧道對於人類而言過於龐大，無法透過人眼形成直觀認識。與此同時，腳下也傳來微弱的補償性重力，以平衡越來越嚴重的失重感。

隧道裡面的空間被一種渾濁氣體充滿，讓那片天空看起來有些髒，灰色與黃色在視線盡頭曖昧不清，綠色與紅色藕斷絲連。薄霧在天空翻滾，雲絲往來蕩漾，把那些不均勻的色彩攪拌在一起，好像忽然進入一片地底世界。

晶體內壁的光芒很明亮，卻並不能照亮整個空間，於是夜色在那片混沌背後悄然生長。

唐方沒有在洞口停下，與阿巴瑟一道跳出，躍入那片被色彩渲染的失重空間。隧道失重區一來一去兩股飛魚像秋季結伴南行的飛鳥，穿過淡漠的雲煙，沒入更深處的黑暗。

「真是個乖孩子……咯咯咯咯。」那個讓他在意的女聲在腦海響起。

與此同時，連通地核空間的隧道忽然生出劇烈變化，那些蜂房一樣的晶格以極快速度參差升高，變成一根根正六稜柱，將整個隧道鎖死。

唐方沒有對這一變化感到意外，也沒有試圖離開地核空間，原路折返。因為他知道根本沒有可能在那一根根正六稜柱封死隧道前抵達安全區域，只會把他壓成一灘肉泥，而且他還沒有找到那個女聲的源頭以及解除天坑重力井的辦法。

近百公里寬的隧道被一道晶體牆封鎖，牆體表面同樣由晶格組織構成，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如果不是由那裡走出，根本不會發覺牆體後面是一條聯通天坑的隧道。

「要不要試試看能否重新打通？」瓦倫丁指著封住隧道的晶體牆說道。

唐方搖頭說道：「上百公里的晶體牆……你覺得要多久才能打穿。」

「上百公里？」瓦倫丁被這一數字嚇呆了，「你確定？」

「如果我沒有猜錯，整個天坑都能被那些正六稜柱填滿……」

「嘶……」老頭子倒吸一口涼氣，「這……這也太驚人了吧。」然後想到唐林、阿羅斯等人還在隧道里，不禁顏色大變，「唐林他們怎麼樣了？」

「不礙事，他們的位置正好在地幔與地核的交界線，未被這場變故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