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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 最後的舞台(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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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區別麼?」

烏日塔那順仔細想了想,無論是飛利浦,還是孟浩宇,真的沒有區別。如果唐方沒有及時趕到,或許,死在西海岸的人會更多一些。

蘇爾巴喬的弟弟吉爾哈桑從人群中走出。仰著他高傲的頭顱說道:「這便是政治。」

他不像他的哥哥,一方面繼承了阿曼達?克里瓦特骨子裡的殘忍,另一方面又繼承了康格里夫的硬氣,哪怕面對這樣的局面。仍舊堅持他所認為的真理。

儘管蘇爾巴喬身死,他便是公爵領合法繼承人,他依然認同兄長的做法。

這就是政治,用人命與鮮血堆積起來的東西,很殘酷,很現實。

蘇爾巴喬的做法沒有錯。如果是他,肯定做的更有力,因為康格里夫把那些官員寵壞了,把那些平民慣出花來,不就是在諾爾堡市空港外面鋪了一道由人頭組成的風景牆嗎?竟然有人敢搞什麼示威游.行,給政府添麻煩,真是太不像話了。

老兵把腳邊的雪茄屁股碾熄,合上頭蓋,抱著c-14穿刺手往庭院大門方向走去。

鐵靴踏在地面發出咚咚悶響,偶爾有石塊被踏碎,發出刺耳聲響。

伊茲夏平靜低語:「政……治麼?」

她跟在老兵身後往門外步行,庭院兩側的蟑螂緊緊跟隨,背部刀刺切割花叢,發出一陣陣沙沙輕響,夜幕下格外刺耳。

小狗們緩慢後退,猙獰的臉漸漸融入夜色。

克納爾家族眾人面面相覷,想不通蟲群來勢洶洶,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為什麼會突然走掉,給人一種雷聲大雨點小的感覺。

吉爾哈桑先是錯愕,然後是興奮,最後是自豪。他非常中二地認為自己用一句話喝退那個蛇女的百萬兵。

「這便是政治」,短短一句話,5個字,卻非常有力度,有內涵,更是一種社會哲學。

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它,於是人們只能在骯髒的泥潭裡滾來滾去,誰也別想跳出去。任何一個人,就算擁有不世武力,逆天之資,也無法與天下大勢相抗衡,無法與歷史積澱相抗衡,無法與數千年時間建立起的社會規則相抗衡。

他做到了不戰而屈人之兵,這難道不值得驕傲?不值得自豪?

蘇爾巴喬一死,他便是新公爵,一個富有傳奇色彩的大英雄,曾經用一句話喝退唐艦長生體兵團的牛人。

阿曼達?克里瓦特從失神中醒來,眼中的悲傷被唇畔的微笑取代。

蘇爾巴喬死了,吉爾哈桑還活著,更重要的是,她以及克納爾家族的絕大部分成員依舊健在。吉爾哈桑將繼承公爵之位,繼續推行反改革新政,延續蘇爾巴喬未完成的事業。

至於唐艦長跟他的「晨星鑄造」,終有一日會為今天的羞辱付出代價,她用克里瓦特與克納爾家族的名義發誓,一定不會放過他。

她相信,最高安理會絕不會忍氣吞聲。漠視布爾韋爾被唐方幹掉一事。

她更有理由相信,讚歌威爾會藉機動員國內諸侯與「晨星鑄造」敵對,從側面打擊亨利埃塔。

烏日塔那順走出探照燈光範圍,眯起眼望向庭院大門。看到最後一隻小狗離去,用非常輕快的腳步走到吉爾哈桑跟前,說道:「勳爵,它們走遠了。」

他是一個合格的奴才,一條聰慧的狗。蘇爾巴喬才死不久,頭七還沒過,他便開始為自己物色新主人。

少數人表示疑惑,那個蛇女,還有坐在噴泉邊沿石台抽菸的男人,真的會因為吉爾哈桑一句話退走?儘管那句話很打擊人。

阿羅斯與伊茲夏的確走了,乘坐一架黑色運輸機飛上天空,引擎噴出的火焰像夜風下的燭火,輕輕搖晃,慢慢沒入雲層。

王蟲大軍開始撤退。仿佛一顆顆血肉做成的氣球,緩緩升上天空。

烏日塔那順站在吉爾哈桑身邊,露出諂媚的微笑。

阿曼達?克里瓦特望著夜空冷笑。

吉爾哈桑低頭打量一眼身上服飾,覺得有點不合身,應該換一套。

空中守衛與巢蟲領主扭動臃腫的體型,在成群飛龍的擁護下,沒入雲層深處。

便在這時,兩道陰影由低空掠過,緊接著,阿曼達?克里瓦特陡覺一股腥氣撲鼻而至。一大團黏液由空中落下,濺滿她全身。

不只是她,吉爾哈桑、烏日塔那順,包括其他克納爾家族成員都在黏液的籠罩範圍內。

咕咕……

隨著一陣古怪叫聲遠去。那兩道陰影鑽入烏雲深處。

庭院兩側的探照燈閃爍幾下,像是與蟲群告別,又或者還有別的什麼含義,比如不肯散去的冤魂釋懷歸去,比如死神降臨,用力揚起的鐮刀不小心干擾人世之物。

烏日塔那順用手撕開那團黏液。仔仔細細檢查一遍身體,發現一切完好,不及多想,立刻去幫吉爾哈桑處理掉粘滿全身的腥臭液體。

阿曼達?克里瓦特覺得自己很髒,使勁嘔吐幾次,只逼出一些酸水。

她剛剛清洗乾淨的身體被一團蟲子體液玷污,這讓她感覺像被強.奸。想起行宮裡的浴池,於是努力從那團黏糊糊的東西里掙脫出來,一路踉蹌跑向行宮中央的浴池。

她一面跑,一面大聲詛咒唐方。當然……她是一名貴夫人,不會用粗鄙詞語,最多是「臭小子、鄉下人、廢物、混球、去死吧……」諸如此類髒話。

一個能想起「誅十族」典故的公爵夫人,一個能笑看7歲女孩兒被屠刀砍斷脖子的毒婦,一個在丈夫死亡不滿七日便豢養男寵的惡女人,她竟然不會罵人。

浴池已經不遠,能夠看到粼粼水光,還有玫瑰花瓣的香氣,絲毫沒有被蟲群身上的惡臭衝散。

她不喜歡洗冷水澡,自然也不願意泡在冰涼的山泉水裡。她喜歡溫泉,喜歡牛奶浴,還有年輕姑娘的血。溫泉有益身體,牛奶可保持肌膚嫩滑,年輕姑娘的血讓她永葆青春。

只是,此時此刻,她沒的選擇,只能將就一下,因為比起冰涼的山泉水,她更厭惡黏在身上的蟲子口水,那讓她噁心反胃。

黑色的高跟鞋丟在廊檐下,她光著腳跑進行宮,和衣跳入水中,用力掏起冰涼的水澆在臉上,把那些黏糊糊的髒東西衝進池子裡,浮在玫瑰花瓣間隙,花花綠綠,像一鍋粥。

穿著衣服洗澡很不舒服,水又涼,還沒有俊美的男寵侍奉,讓她很不爽。

好在她還活著,面對蟲群全身而退,比起生命,一時的不爽算得了什麼,反正那個老東西已死,被核彈炸的灰都不剩,以後她可以做任何喜歡做的事情,沒人再敢扇她的耳光。

胡亂理清頭髮與肩膀上的粘性物質,她從水裡走出,在鏡子面前扭動一下腰肢,覺得有種出水芙蓉的味道。

她很滿意自己的身體,在無數營養液與美容產品呵護下,70歲的人看上去還跟40歲一樣,正是激情燃燒的歲月。多少次,她為自己感到不值,嫁給那個大她10歲的男人,白白浪費掉寶貴的青春。

不僅如此,克里瓦特家族在公爵領的地位與財富也沒有因她的關係大幅增長,這讓她十分不滿意,還被族裡一些人挖苦,說她就是康格里夫收藏館裡一件藏品,看似珍貴,其實沒有任何價值。因為只要康格里夫不死,她將一直是藏品,而不是拍賣品。

好在康格里夫原配夫人生了一個智障兒,還因為某些原因無疾而終,讓她兩個兒子有出頭希望。於是她一直忍耐心中的瘋狂與野性,強迫自己沉溺在文字的海洋,看了許多書……其實在她看來,那種生活跟蹲監獄沒什麼分別。

肉身的監獄不可怕,精神的監獄才可怕。

如今康格里夫已死,不管是蘇爾巴喬繼位,還是吉爾哈桑當政,她都可以為所欲為,解放這麼多年來遭到囚禁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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