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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 最後的舞台(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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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剛才詛咒蛇女的話:「……她,不對,是它,一定不得好死!」

蛇女會不會不得好死她已經沒有機會知道,反正她自己一定不得好死。

在這靜靜等待死亡的時刻,她開始後悔,要是知道有人會為那些弱者出頭,她一定會更仁慈一些,更寬容地對待異己者,而不是用別人的死亡來宣洩多年來積壓在心頭的怨氣,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可惜,人生不是遊戲,永遠沒有存檔再來的機會。

或者說,就算有,聖潔的神明也不會把這樣的恩賜浪費到一個儈子手身上。

大約在半分鐘後,阿曼達終於迎來她的最後一刻。

寄生蟲撕裂她胸腔的過程比其他人要更加遲緩,還非常殘忍地給她注射一針腎上腺素,讓她一點一點看著尖利的爪牙把身體剖開,縱橫流溢的血塗滿保養很好的身體。

最終,公爵夫人望著胸口湧出的血死去……hi身裸體,無比悽慘地死去,然後被貪婪的寄生蟲吞噬掉身體的每一塊肉,每一根骨,唯一留下的,便是廊下大理石階表面黑褐色的污血。

當最後一聲慘叫淡去,登格爾宮重歸沉寂,雲層深處亮起一道火光,有東西衝破雲霄,投入幽暗深邃的太空。

白浩很不高興,擺著一張臭臉,好像誰欠他500萬。

當然,他沒有500萬,所以別人不可能欠他500萬。具體來講,惹到他的是老兵,因為他與羅伊跟著來到坎達爾島,卻沒有進入登格爾宮,全程如同一個看客。

用老兵的話來說,他們太年輕,有些極端的事情還是交給他這樣的老傢伙去做比較好。

「你怎麼把他們都殺了?」

他沒膽子沖阿羅斯發脾氣。只好低聲埋怨伊茲夏。

羅伊坐在白浩對面的座椅上,因為特別行動運輸船在大氣層快速穿梭,機身在空氣阻力下輕微震盪,半大小子的臉有些白,握住安全架的手微微冒汗。

他跟唐方、白浩、阿羅斯、周艾等人不同。算是半路出家,從未受過什麼訓練。儘管離開雷克托已經數月之久,每每搭乘人類運輸機,尤其是穿越大氣層的時候,仍然會不由自主感到害怕。

就像瓔珞挖苦他的一句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羅伊表示不服,她沒有經歷過文登巴特慘案,沒有經歷過墜機,自然想像不出那種與死神同路的恐懼感。

他很懷念以飛行平穩、安全舒適著稱的神族運輸機,哪怕是看起來不怎麼好看的王蟲。也比這樣的鐵疙瘩要強的多。

李子明說這是心理疾病,一種人生陰影,克服它最好的辦法就是通過轉移注意力的方式儘量不去多想。

「對呀,你怎麼把他們都殺了。」

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到登格爾宮發生的事情上,想起伊茲夏利用皇后產卵技能殘殺阿曼達、烏日塔那順等人,沒來由一陣惡寒,覺得左手邊的女人殺起人來跟她的另一種形態很搭調——蛇可是冷血動物。

「不是每一個人都是壞蛋,殺戮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你這樣做是不對的。」

羅伊用認真嚴肅的表情望著她說道:「這樣的道理連白浩都知道。」

他故意扳起臉,像個小大人,稚嫩的臉上浮現一種童話里才有的光輝。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正義」。

伊茲夏沒有說話,半眯著眼,似乎睡去。

她只是遵照唐方的指令「放手去做」而去做。

她認為那是等價交換,而且老兵沒有絲毫異議,又何須跟眼前正義的少年解釋。

莫里斯奴的記憶告訴她。這個世界上沒有正義。

伊茲夏的記憶告訴她,人類很虛偽。他們永遠會有各種各樣的理由,為自己所做的事披上正確的外衣。

所以。她認為羅伊在廢話,傻小子很可愛,說廢話就不討喜了。

唐方形容白岳是重度中二病青年,她覺得羅伊的藥同樣不能停。

或許是白浩不想看到小夥伴下不來台,畢竟伊茲夏不懂什麼叫男人的面子,當然……那小子或許還是個雛兒也說不定。

他清清嗓兒,委屈說道:「你好歹也給我留兩個啊。」

白浩的話是說給伊茲夏聽得。

羅伊忽然發覺自己真tm腦殘,原來這一肚子彎彎繞的小子又在消遣他,這傢伙根本不是良心發現,是因為沒有搶到人頭心有不甘。

「我為你感到丟臉。」他大聲說道。

白浩撇撇嘴,面露鄙夷,用無比緩慢的速度伸出右手中指,然後摳了摳鼻孔,朝半大小子彈出一大顆鼻屎。

羅伊永遠不會理解他對貴族的仇恨,每每想到孟浩宇、麥道爾等人的遭遇,會不由自主想起死在雷克托的白飛。羅伊總說這世間有許多美好,但如果他連哥哥的仇都報不了,那些美好再美好,又與他何干?

被血液迷濛的眼睛,看到的任何東西都會染上抹不去的紅。

羅伊的臉紅到脖子根,這傢伙總是不留情面拿他開涮,還是在這樣的時刻,簡直比伊茲夏的漠視行為更讓他丟臉。

他大喝道:「白浩,我要跟你決鬥。」

白浩說道:「你這話我聽過沒一萬遍,也有八千遍了。」說完推開安全架,起身說道:「來嘛,我讓你一隻手。」

羅伊握住安全架的手往上輕輕一提,然後,他又落下來,破口大罵道:「白浩,你真無恥……」

後面的話他乾脆憋回肚子裡,扭過臉去,看也不看對面那個可惡傢伙。

他很憨,很實在,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熱血少年,但這不代表他傻。

像白浩這種小腸抻出來能織一件毛衣的傢伙,腦仁里裝滿壞水,明知道他有人族運輸機恐懼症,偏偏在這時候挑釁,不是刻意算計他是什麼。

阿羅斯將「聖騎士m5」插回褲兜,微微偏頭瞄了二人一眼,沉聲說道:「心慈手軟只會給唐方留下隱患,我不會拿他的命去賭所謂的『人性』。因為那太複雜,而我喜歡簡單。」

他很少說這樣的話,也可以說解釋,這證明老兵心裡並不平靜。

羅伊感到羞恥,他想到正義,想到仁慈,想到愛與美好……這些空洞而遙遠的東西,從未考慮過如果那樣做,會為唐大哥帶去什麼。

大道理看起來很對,但很多時候著實讓人討厭。

他想起凱莉尼亞告誡他的一句話,「永遠不要拿自己的道德觀去綁架別人,那是犯罪。」

他低下頭,感到羞愧。對唐方,對老兵,也對伊茲夏。

白浩惺惺而回,不敢在這樣的節骨眼上擠兌羅伊。

每當看到中二少年用正義夥伴標榜自己的時候,就有種要把丫臉抽腫的衝動。

正義?呸!那玩意兒根本就不存在。在他看來,裁決既正義。

他看不慣羅伊冠冕堂皇的樣子,其實……鄙視之餘又有些嫉妒,或者說羨慕,他能這麼沒心沒肺活著,為了夢想努力的樣子真的好可愛,不像他,早已迷失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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