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午夜事變(2/2)
入秋的夜有些沁涼。安妮後背倚在棧橋的木質船墩上,雙手環住膝蓋,仰頭望著天上的點點繁星發呆。
菲爾德坐在他對面,遙望海平面那頭觀光燈塔一明一滅,照得水面微光盈盈。
「也不知道唐林、小芸他們怎麼樣了。」安妮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
羅蘭區北郊發生戰亂的前一天,二人曾一起去醫院找過他們,哪知道被善後的警察們阻擋在外。還被抓去好一通詢問,過了足足2天時間才把他們倆放出來。
之後二人再次回到格洛維亞醫院。找到高建章、哈爾史密斯,方才得知那天發生了什麼事。唐方就軍方「敲山震虎」行動發起反擊戰一事,倆人雖然不知道詳情,但是,多多少少也意識到一些事情。
那個叫唐方的男子應該是**武裝分子,不過。在安妮、菲爾德二人心裡,卻是毫無芥蒂。安妮與舒卡萊特家族早已劃清界限,菲爾德亦是厭倦了軍人生涯,對當今政府只有恨沒有愛。
唐方身份如何,立場如何。這些都不再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放心吧,他們應該沒事的。」海風將安妮的自言自語送進菲爾德耳朵里,這生性溫和的男子扭頭沖她一笑:「這麼多天來,北郊研究所附近區域一直被政府列為軍事禁區,想來唐方他們一切安好。」
菲爾德可是聽人形容過當時的戰鬥場面,地面戰的具體情況文登巴特市民不知道,但是天上的激戰,卻是隱瞞不住的。180幾架「雷霆之翼」在地獄火飛彈的招呼下,如同裹著火焰的流星雨那般由空中墜落,這樣的景象,如何不令人震驚,如何不叫人膽寒。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在那一戰中政府軍輸了,一敗塗地。那場大戰來的很突然,去的也很快,短短半個多小時便落下帷幕。從那以後,以北郊研究所為中心,方圓20公里範圍被政府劃為禁區,一切人員車輛,乃至飛行器、民用衛星都不得進入該區域地面或者領空。
有點腦筋的人都猜到一件事,在雷克托海軍未動的境況下,戰爭戛然而止,政府還圈禁起那片區域做為禁區。只怕戰爭雙方已經由劍拔弩張狀態走上談判桌,開啟了和談進程。
半個多月以來不聞槍炮聲,禁區也未撤銷,這說明形勢並未惡化,唐方他們還活著。
「嗯。」安妮輕聲應道,目光落在銀河長長的光暈帶上,「不知唐林的病怎麼樣了,好沒好?我有點想唐芸了……」
這時,隨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雙溫暖的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唐林一定可以好起來的。」
聽著菲爾德寬厚的胸膛傳來的心跳,還有棧橋下調皮的海浪擁吻沙灘的「嘩嘩」聲響,安妮慵懶地打個呵欠,美眸凝視著夜空下最亮的一顆明星。
「還記得那顆星嗎?」
「怎麼不記得。」菲爾德微微低下頭,輕嗅著姑娘發間清香:「一輩子都忘不了。」
「咯咯咯咯……」安妮發出一陣銀鈴似的笑聲。
「你跟它一樣傻。」
菲爾德愣了一下:「它怎麼傻了?」
「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時的情形嗎?」
「嗯。」菲爾德點點頭,臉上浮現出緬懷之色:「去年的夏末,文登巴特就像一個剛剛斷奶,覺都睡不踏實的孩子,時不時就哭會兒鼻子。」
「還說呢,我看你更像個孩子。我怎麼就被你這麼笨的傢伙給追到手了呢。」
菲爾德撓撓頭皮:「有嗎?我覺得自己做的很對啊。」
「還對?」安妮一挑柳眉,回頭使勁瞪了他一眼:「當初在外灘,你可是跟了我整整一路,這幸虧是我,但凡別的女孩兒,怕是早就選擇報警了吧。」
「呃……」菲爾德一臉無辜的望著她:「我就是想給你送把傘嘛。只不過當時天沒下雨,怕突然送傘嚇到你,有些不好意思,這才猶豫了一路,直到雨點落下。」
安妮嘟著嘴使勁盯著他的臉,直到菲爾德面露訕色,卻才放過他:「說,你是不是第一眼就喜歡上我了?」
菲爾德瞅瞅天幕,再望望遠方海面。好半晌發現姑娘不為所動,只好誠實地點點頭:「嗯……」
「要不說你笨呢!」安妮的眼裡有無奈,有哭笑不得,有欣慰,還有滿滿的愛:「笨蛋,你既然喜歡我,還知道天要下雨,擔心我被雨淋濕。為什麼要準備兩把傘?」
「我做錯了嗎?難不成眼睜睜看你被雨淋濕,受涼感冒?」菲爾德滿臉驚訝地問道。
「笨蛋!笨蛋!笨蛋!」安妮一連說出三個「笨蛋」。然後使勁白了戀人一眼,重重嘆了口氣,在處理感情問題上,他的腦瓜里絕對缺根弦。
菲爾德眨眨眼,想了好一會兒卻才有點開竅的意思:「我當時是不是應該只備一把傘?」
安妮一臉憂鬱的揉著右鬢:「你看它,也是那樣傻傻的跟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星空這邊,到星空那邊。只是,雷克托會下雨。你總有追上來的一天,但在太空呢?」
菲爾德這才發現,那顆去年二人在雨後沙灘上並肩仰望的明星孤零零呆在東南夜空的角落裡,它的前面是即將消失在秋季夜空的室女座。
雷克托沒有衛星,誠然,夜晚缺少迷人的月光,但它卻有著最為絢爛的多彩銀河。
一道道五顏六色的光由夜空划過,如同下了一場彩虹雨。
「太空不會下雨,卻有一閃而逝的流星……」
……
文登巴特西南,伍德區一棟公寓樓內,熊孩子凱文的哭鬧聲隔著八里地都能聽到。
「凱文,你睡不睡?」這是媽媽的聲音。
「不睡,不睡,咩……」
「凱文,你瞅瞅,瞅瞅,這都幾點了?你以為這是醫院呢,當著那麼多人面我不好揍你,在家裡,你就算哭破天也要給我按時睡覺。」這是憤怒的爸爸。
「你打,你打,你敢打我,我就離家出走,去找唐芸姐姐,安妮姐姐……」
「你……」
屋裡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傳來媽媽的聲音:「凱文,你把這套衣服藏枕頭底下幹嘛?」
「給我,你給我……」
「給你可以,你睡不睡覺?」
「睡,我睡……你給我我就睡。」
「……」
啪!關門聲響起,接著是凱文父母的竊竊私語。
「老公,凱文藏枕頭底下的那套衣服……我記得在格洛維亞醫院的時候,那個叫『克蕾雅』的姑娘幫他洗過一回吧?從那以後凱文就再沒穿過,眼下還藏在枕頭底下,你說……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男主人瓮聲瓮氣的道:「難不成他奶牙還沒換全就想著泡妞了?開什麼玩笑!」
「哼哼……奶牙沒換全就不能泡妞嗎?想當初你上幼兒園的時候,還不是滿屋子的脫女同學的裙子,然後被老師罰站一星期。」
「別再提我當年的糗事好不好?」
「上樑不正下樑歪。」
「呸,這叫老子英雄兒好漢。」
「你怎麼不說長江後浪推前浪,你小時候欺負女同學也就算了,你兒子現在都學會猥.褻成年美女了。」
「還推?推什麼推,我這前浪早死在你這坑死蝦蟹無數的沙灘上了。」
「阿德拉,你說什麼!」
「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到天涯……」
「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