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時(2/2)
沒有責任,沒有負擔,不必工作,無需應酬,更看不到隱藏在浮華後面的醜惡。
它們只需討好自己的主人,做一隻忠心耿耿的寵物。
相比之下那些被關在高牆內的人要可憐的多。
早餐是已經涼掉的南瓜粥,還有硬邦邦的法式麵包,鹹菜的話不知番茄醬算不算。
監獄的廚房被承包給典獄長夫人的妹妹的公公的連橋,廚子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社會流氓,收錢辦事一向積極,洗菜做飯從不勤快。
只要犯人們餓不死、毒不死,他們的義務就算盡到了。
豪森把番茄醬舔的乾乾淨淨,南瓜粥與法式麵包丟進便池,結果下水道堵了。
邱吉爾用**的麵疙瘩磨牙,一邊磨一邊望著對面喃喃說:「他獻菊花了吧……他獻菊花了吧……他一定奉獻出嬌艷粉嫩的菊花。」
他有著自己的邏輯,昨晚那個瘦瘦的傢伙被獄警扔回去的時候明明已經奄奄一息,轉眼睡過一覺便傷勢痊癒,生龍活虎地將一碗南瓜粥喝個精光,連拿來磨牙都嫌硬的法式麵包也狼吞虎咽吃下肚,完事又把唐艦長的那份幹掉一多半。
能讓他從死魚翻身變活的人,整棟監獄裡只有一個。
豪森黑著臉走到他面前,說道:「下水道堵了。」
邱吉爾毫不在意說道:「堵就堵吧,我又不拉屎。」
「可是我要拉屎!」
「你不是沒吃早飯嗎?」
他指了指餐盤角落放的番茄醬包裝袋。
邱吉爾捏起印著「番茄沙司」幾個粗糙字符的紅色小袋,打量一眼生產日期,臉都綠了。
算算當下時辰,足足過期1年零7個月。
拳擊手重複說道:「我要拉屎……」
「憋著行不行?」
「憋不住。」
「我幫你堵上。」
「嗯,是個好辦法。」
「……」
「噗!」
「嘔……」
……
唐方望著對面二人,懷疑他們是不是在拍啞劇。
賽克巴卡爾打出一個飽嗝,問道:「你真不吃?」
「謝謝,我不餓。」他很有禮貌地撒謊。
賽克把注意力轉回自己身體,再一次翻開衣袖檢索那些鞭痕。
腫脹的皮膚已經恢復原狀,血印變得極淡。若不仔細分辨,根本發現不了它們的存在。
他清晰記得昨晚的遭遇,記得被皮鞭抽的渾身是傷,記得失去對身體的掌控力。動動手指都像搬起一塊百斤岩石那樣困難。
但是一夜過去,今晨醒來的時候,身體上的酸痛全部消失不見,狀態好到不能再好,比他入獄前的健康程度還要高。
這簡直就是一個生命奇蹟!
是天神的眷顧嗎?
賽克卡巴爾不是一個無神論者。也不是一個有神論者,作為一個法務工作者,他相信冥冥之中有一種影響人世變化的力量,它超越社會,超越宇宙,超越所有物質形態,只存在於精神與靈魂層面。
他把它叫做信仰。
信仰能夠拯救人的靈魂,顯然不能拯救人的**。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治癒身體上的創傷?
他模模糊糊記得昨夜被人扶上床,還好心餵給他一些水喝,若只是這些顯然不能治癒連日來累加的傷勢。
「真的不是你?」
這是他第7次問這樣的問題。
唐方用冷水洗把臉。拿過屬於自己的毛巾擦拭乾淨,平靜說道:「你起床的時候問過,上廁所前問過,刷牙的時候問過,洗臉的時候問過,發呆的時候問過,吃飯前問過,吃完飯還要重複一遍,你……不累嗎?」
「那……你不覺得奇怪嗎?我昨晚明明傷的那麼重,今天居然全好了。這簡直就是一個生命奇蹟。」
「那你就當它是一個生命奇蹟又何妨?」他將毛巾認真攤開,搭在盥洗盆旁邊的不鏽鋼架上,回到床邊把毯子疊好,坐下來說道:「在我們華夏有句話。叫做『好人有好報。』」
賽克仔細想了想,自己是好人嗎?大概……可能……稱得上一個好人吧。
但這不代表他會相信這位突如其來的年輕牢友的鬼話。
如果好人真的有好報,人世便不會多災多難,他這樣的人也沒有存在的必要。正相反,那些高高在上,一邊享用民脂民膏。一邊用輕蔑的目光俯視芸芸黎民的傢伙們,很多都是不折不扣的壞人。
像他這樣的人,便是為好人能得到好報,才存在於這個世界。
就在他準備第8次問「真的不是你?」的時候,玻璃門外面閃過幾道身影,打斷他的念頭。
他很幸運,沒有達成同一個問題問8次的成就。
因為唐艦長的忍耐極限便是7,已經做好在他第8次重複問話的時候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堵住那張嘴的準備。
他不是至尊寶,卻非常討厭救回一個整天念歪經的碎嘴和尚。
作為一名法務工作者,說話方式應該更簡潔有力才對,而不是像複讀機一樣一句話翻來覆去沒完沒了的說。
獄警的出現救了他,也救了他。
「是時候送你們上路了。」
說話者正是昨日幫唐艦長搓澡未遂的老獄警,今天的他好像全然不記得那件事,一副鐵面無私的表情,只是他走路的方式分明有些怪異,左搖右擺,像個鴨子。
唐方拍拍囚服,整理一下著裝,最後時刻還不忘在鏡子前面照照自己的臉,托住兩腮左右晃動,用無比遺憾的語氣說道:「沒有克蕾雅在身邊,果然越活越邋遢麼……明明已經那麼努力了。」
老獄警的嘴扯動幾下,按在警棍上的手攥的更緊了。
他真想把面前的野小子一棍子抽死算了,其他死囚聽到剛才那句話,有的直接癱軟在地,站都站不起來,甚至於哭爹喊媽,眼淚鼻涕縱橫流淌。
眼前這傢伙倒好,神采奕奕,看起來昨晚睡得非常好,臨上路還不忘臭美。
他原本是打算看那3人笑話的,不成想自己被氣個半死。
「咦,怎麼可能!」
同一時間,旁邊一名獄警緊緊盯住賽克巴卡爾的臉,表情像看到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清楚記得昨夜把人押回牢房的時候是一種什麼狀態,只是一晚上的時間那些傷居然全好了,這怎麼可能?
這根本不可能!
獄警仔仔細細檢查一遍,確信自己沒有看花眼,賽克巴卡爾身上的傷真的痊癒了。
「見鬼!見鬼!見鬼!」他連說3個「見鬼。」
在他看來這根本就是一件無比荒誕的事情,一個滿身傷痕的人怎麼可能睡過一覺就完全恢復了呢?如果有國家級醫療資源,或許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情,但這明明是在監獄裡面,哪裡來的國家級醫療資源?
老獄警問道:「怎麼了?」
「他身上的傷不見了。」
「什麼叫他身上的傷不見了?」
「就是……就是那些傷……全好了。」
「有誰帶他去看過醫生嗎?」
「怎麼可能!」獄警說道:「典獄長特別招呼過的人,誰敢沒事找事?」
唐方忽然開口打斷二人的談話:「走不走?不急著走的話,我可去睡回籠覺了。」
老獄警恨得牙根癢,考慮到上面傳下指令,中午之前要把人運到指定地點,最好不要惹出多餘事端,只能忍下這口氣,嘴裡迸出一個「走」字,押解二人走出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