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歸程(2/2)
因為害怕有心人查到雙方的關係,再次出現哄抬礦價的事情,經過一番商榷,雙方決定分頭行事,飛利浦率領商隊到「撒阿姆」等候。待唐方搞定「巴比倫」諸事,然後前往約定地點匯合,收取那部分物資,順便就康格里夫公爵手裡第三枚「智芯」的問題再好好商議一下。
以上便是唐方為什麼沒有直接命令「晨星號」趕往「迪拉爾」恆星系統,而是取道「撒阿姆」空間站的原因。
…………
從「巴比倫」恆星系統到「撒阿姆」空間站的航程大約10天左右,「晨星號」進入虛擬空間後,唐方從艦長席走下,告訴克蕾雅在艦橋照應著,有什麼問題聯繫他,走出艦橋,來到船員宿舍區2層。
周艾還在賭氣,從「晨星號」抵達「巴比倫」再到離開,快一個月的時間,她一直把自己悶在艦上,他覺得這樣對誰都不好,總要想個法子解開周艾的心結,不奢望她能接受三人的關係,最起碼也別躲著他不見。
他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讓心情儘量平靜一些,按下門鈴。
過去許久,久到他認為自己為雙方關系所做的努力又一次失敗的時候,攝像孔旁邊的音頻設備里傳來一個情緒低落的聲音:「你……回來了。」
唐方心頭一顫,有些慶幸,還有一些緊張,點頭說道:「嗯,我回來了……想起多日未見,過來看看你。」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有時很簡單,有時卻又無比複雜,就像現在,明明兩人對彼此都有感覺,卻因為種種糾結,顯得有些疏遠。
周艾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門沒鎖。」
唐方不知道姑娘說這句話時是什麼心情,反正在推開房門的那一刻,他心中有些發酸,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她,那個倔強到寧願自己委屈,也不願傷害克蕾雅的傻丫頭。
房間裡的光線很充足,亮如白晝,空氣中飄著一股淡雅的清香,那是周艾身體發生異變後生出的一種特有體香。
她坐在床上,併攏雙腳,看著那雙晶瑩剔透的水晶涼鞋在室燈的照耀下散發出星星點點的光芒,像鑽石一般玲瓏剔透。
今天的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著軍裝,而是一身清爽的夏裝。像大學校園裡榕樹陰影下走過的女孩兒,透著一股清泉般甘洌的味道。
「唐芸給我的禮物,好看麼?」
唐方點點頭:「嗯,好看。」逕自走到床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平靜的望著那張清麗脫俗的臉。
「我是這樣好看,還是穿軍裝好看?」
他想了想。說道:「都好看。」
周艾笑了,笑得很開心,好像雨散後天邊飛起的一抹彩虹,把天地都映成七彩色。
她說:「你平時也是這麼哄克蕾雅的嗎?」
唐方撓撓頭皮,臉有點紅,不知怎麼的,許久未見,再見面時竟有幾分羞赧,跟他以前的厚臉皮有很大差距。
周艾也這麼覺得。微笑說道:「你今天是怎麼了?和以前有些不一樣。」
他認真思考片刻,覺得不是自己跟以前不一樣,而是她跟以前不一樣,一時有些難以適應。
「你……真的是周艾?」
姑娘直盯盯望著他,忽然噗嗤一聲笑出聲,說道:「我不是周艾是誰?難不成是你新結識的夏洛特小姐嗎?」
「這丫頭,嘴上沒個把門的,怎麼什麼都說。」
唐方嘟囔一句。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說道:「我可以認為你這是在吃醋嗎?」
周艾皺皺眉,說不吃醋那是假的。『晨星號』上已經有兩位姑娘傾心於他,這樣還去招惹別的女人,叫她怎麼高興的起來,當然,這事不怨他,但這並不足以抵消她心中的那縷怨懟。於是冷冷說道:「哼,還是那麼自作多情。」
「有麼?沒有吧。」他眨眨眼,壞笑道:「我記得有句話叫『女為悅己者容』。」
說話的時候,他肆無忌憚的盯著姑娘的雙腿,好像一隻餓紅眼的狼。
「唉!」周艾嘆口氣。一臉無奈的表情,說道:「我知道你來這兒的目的,這些天我好好想過那個問題……我不會再躲著你,因為那很幼稚。」
唐方愕然,沒想到自己準備好的說辭全白費了,她……她竟然自己想通了。
不過轉念一想,剛才在門口的時候她同意自己進屋,本身就表明一種態度,周艾的性格要遠比克蕾雅堅強、果斷,能自己想通倒也在情理之中。
姑娘說完那句話後便低下頭,清細的眉毛微微顫動,她想到一件事,決定不再躲著他容易,但如果再出現上次的情況,又該如何面對?
雖然這條灑滿蒺藜的路是她自己選的,不該抱怨,不該後悔,但是蒺針刺在腳上真的很痛。
她的悲傷就像月下潮汐,漸漸鋪滿整個房間,有種讓人心疼與窒息的感覺。
唐方覺得胸口有些壓抑,卻又不知該怎麼做,他不擅長用承諾去安慰女人,因為覺得那樣很虛偽,男人需要的是「做」而不是「說」,他寧願成為2位姑娘身後可以為她們遮風擋雨的大樹,也不願做一隻撒嬌賣萌的哈士奇。
他覺得那很噁心,於是只能用最擅長,也是最蹩腳的手段來緩解室內的沉悶:「請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因為這個問題來到這個房間,來見美麗可愛的你的……我只是覺得唐芸最近有點兒無法無天,而她最怕的人是你,於是希望你跟芙蕾雅換一下房間,幫我好好管教管教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嗯,就是這些。」
周艾輕微抖動的眉毛往上一挑,黑珍珠般的眼睛裡然騰起一片紅霞,那是火焰的色彩,她屈起右腳,然後又伸開,因為速度極快,所以一隻水晶涼鞋水平飛出去,跨過走道,越過茶几,飛到唐方面前,被他一把捏在掌心。
「唐方,你無恥!」
他好像一個聾子,無視周艾憤怒的目光,從沙發上起來,緩步走到她身前,握住那隻雪白無瑕好像水蓮花一樣的腳丫,幫她將水晶涼鞋輕柔地穿回去。
他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笑著說道:「按照我們家鄉的習俗,接新娘子過門的時候,新郎一定要幫新娘把鞋穿好。」
周艾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羞澀,原本擰緊的雙眉舒展開來,眼中的怒火也消失的無影無蹤,輕聲「嗯」了一句。
也不知是答應他去管教唐芸這件事,還是回應他最後說的婚姻習俗。
原本瀰漫整個房間的悲傷被一股溫馨氣息取代,銀白色燈光照在兩人臉上,好像神人的賜福。
周艾忽然覺得他好聰明,原來真的有人泡妞可以不用表白的……然後又覺得自己很傻,可為什麼偏偏又想一直這麼傻下去,傻到地老天荒,傻到海枯石爛。
最後她低頭看看身上的白襯衫與花格子短裙,懷疑是不是受了它們影響,不再是那個剛強、鐵血的姽嫿巾幗,反而有些鼻酸,恨不能撲倒他懷裡委屈的大哭一場。
很多時候,所謂巾幗不讓鬚眉,不過是缺少依賴,只能咬牙硬撐,如果她的背後有一道厚實的身影撐起天地,又何需故作堅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