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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女莫里斯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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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斯奴……她又在鬧事?」

唐方深深皺起眉頭,李子明口中的女莫里斯奴便是他在「墮天使」救下的那人,因為當時在地下監牢中曾經辱罵過菲尼克斯皇帝而一直記恨於他。數日來一有機會便叫罵鬧事,搞得豪森不勝其煩。又不好下重手教訓她,於是央求唐方另尋別人看管。

這些莫里斯奴的命運很可悲,讓人憐憫,他原本打算將之移交星盟政府管教,又擔心被有心人利用,對自己造成負面影響。思來想去也只能把她帶上「晨星號」,交給瓔珞看管,畢竟她們同為女人,說不定能成為朋友。

不過,從李子明的話來看。效果不大。

按照艾瑪的說法,女莫里斯奴被菲尼克斯帝國的愚民、愛國教育洗腦太深,而且受年齡與身體缺陷影響,神經系統正在加速老化,導致思維方式與分辨能力產生一定程度的紊亂,類似一般女性的更年期綜合徵,暴躁易怒,容易抑鬱焦慮。

當然,這個年紀的莫里斯奴出現精神狀況很正常,因為他們的壽命所剩無幾,要麼發瘋發狂,要麼身體器官出現衰竭,或者其他可致死併發症。

用艾瑪的話來說,他救與不救,那個女人在2年內都會死,這源於基因缺陷,人力無可挽回,除非能夠給她更換一個身體,以現在的科技水平,這不亞於天方夜譚。

以唐方的想法,打算利用蟲後的哺液,還有感染者、皇后的生物性資源,再結合星軌指揮中心內儲存的人類、蟲族相關研究資料,看是否可以研製出一種治療莫里斯奴基因缺陷的特效藥物來拯救這些可憐人種。

艾瑪查閱大量資料後告訴他一個很殘酷的事實,以當下宇宙的科技水平,尚不足以對蟲族的生物性資源進行整合與培育,就連星際爭霸時代的人族,也只是處於初步利用階段,只能模擬蟲巢神經網絡,對蟲群進行一定程度的干擾與抑制,無法利用哺液、寄生蟲這類生物性資源。

能夠將蟲族生物性資源與人體完美融合的,只有蟲族女皇凱瑞甘一人,所以,他要想利用蟲族資源拯救境遇可悲的莫里斯奴有兩個辦法,一,解鎖凱瑞甘;二,解鎖阿巴瑟,並變更他的研究方向;這樣,或許會得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不過……就算莫里斯奴的身體缺陷能夠彌補,還必須讓他們從狹隘、虛偽的「愛國」夢中醒來,這同樣是一個不小的難題。

阿巴瑟的解鎖還有一段路要走,凱瑞甘更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況且唐艦長本身就不怎麼喜歡那個女人,太強勢的女人相信沒幾個男人會喜歡。

雷諾跟她關係好那是因為人家是兩口子,自己要騎到她頭上,習慣於大權獨攬的凱姐會甘願聽他擺布?

他覺得自己的思緒又跑遠了,趕忙勒緊韁繩,告訴李子明、羅伊二人先忙,自己則離開醫學實驗室,向著距此不遠的禁閉室走去。

…………

「晨星號」的禁閉室自唐方登艦以來只對兩個人開放過,豪森與邱吉爾。除此之外再沒人有幸享用這項特殊服務。

因為擔心那名女莫里斯奴會在船上鬧出大事,萬一傷到其他船員或者關鍵設備從而造成惡劣影響,逼不得已只能將她關在禁閉室,由瓔珞看管。

自從離開美嘉爾恆星系統,瓔珞便跟隨周艾學習格鬥術,如今已經小有成就。徒手對戰的話,能與白浩爭持一段時間不落下風。

雖說女莫里斯奴體質優於常人,但她們一般被菲尼克斯帝國用作皮肉生意與服務行業,並不會系統的傳授她們戰鬥技巧,因此,唐方並不擔心瓔珞會傷在她手上。

禁閉室房間不大,跟一間船員宿舍差不多,地上還殘留著沒有來得及清理的機油污漬,只因這裡平時無人。被偷懶的船員用來堆放空機油罐,難免在地上留下痕跡。

空調系統沒有開,房間裡瀰漫著刺鼻的機油味,天花板上矩形燈管格外明亮,在牆壁與地板鍍上一層銀白。

房間很空,只有兩張椅子與兩個人。

唐方進門的時候,瓔珞正坐在女莫里斯奴對面,她的臉色不怎麼好看。有點像嚴肅表情下的周艾,這或許源於師傳。也可能是她真的被激怒了。

唐艦長覺得如果換做他,這麼枯燥的坐在一間什麼都沒有,只有照得人心情煩悶的燈光的房間裡,又面對一個瘋狗般毫無顧忌死纏爛打的女人,他也會不高興,不僅會不高興。時間一長甚至會瘋掉。

所以,他不想再讓瓔珞受這種罪,如果對外人的救贖,是建立在對同伴的傷害上,他寧願不要這樣的救贖。人……總該量力而為,不是麼?

他不是佛祖,做不到割肉飼鷹,他僅僅是一個有秘密的普通人,所以只消問心無愧,而不是問天下人無愧。

天下人太多,不平的事也太多,他管不過來。

「瓔珞,你下去吧,玲瓏那邊出了點事,需要你去幫下忙。」

他沒有道出自己的想法,只是告訴姑娘玲瓏那邊出了點小事故,需要她幫忙。

瓔珞很懂事,從椅子上下來,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問,轉身走向房門,經過唐方身邊時微微欠了欠頭,算是打過招呼。

因為唐大哥的臉不怎麼好看,一般人見到,或許會擔心他口中所謂的「小」事故到底有多「小」,而敏感又要強的瓔珞卻比誰都明白,他只有在下定決心做一件不怎麼值得高興的事的時候,才會有這樣的表情與這樣的目光。

那是堅定、不忍、猶豫、內疚、不得不為等許許多多的情緒融為一爐,才會有的複雜神色,就像當初雙方在「血色之扉」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樣。

從椅子到房門的路程,她的步伐由沉重而輕盈,像一個放學後的孩子。

這個距離很短,只有幾米,但是她想明白一件事,一直以來,他從不會說什麼,從不會用語言表達什麼,他只是去做,用他自己的方式來守護這艘船上的人。

他有一張比鐵還硬的嘴,還有一顆比棉花還軟的心。

瓔珞管「它」叫厚重,就像一座山,這讓她想起小時候父親的背影。

她忽然意識到白浩身上欠缺,或者說薄弱的東西,那是成熟,那是責任,那是一顆守護之心。

於是她越走越輕快,在「美嘉爾」的時候,她認為姐妹倆失去了所有溫暖的東西,但是現在,卻忽然發現那些軟軟的,暖暖的,讓人感覺幸福的東西不知什麼時候起又回來了。

她在這裡流過汗,流過淚,也流過血。

因為人哭過,因為人笑過,也因為人哭笑不得過。

這一刻,她找到了家庭的感覺,暖人心懷,沁人肺腑,那是一種歸屬感,榮譽感,還有一份寧願為之奮鬥,為之犧牲的責任感。

而把所有人的希望與夢想匯聚在一起,點燃星火照亮船員們心田的人,是他!

很多時候克蕾雅與周艾罵他憊懶,疏於職責,這不正是每個人只會在家人面前表現的任性與放鬆嗎?

這真的不是一艘戰艦,而是一個家。

當她走到醫學實驗室,望見正嘟著嘴數落羅伊不是的玲瓏,正吹鬍子瞪眼罵李子明不知輕拿輕放,把他心愛的可攜式dna測序儀搞壞的瓦倫丁的時候,她笑了,笑得很乾淨,朝陽映雪一般。

另一邊,瓔珞的離開與唐方的到來好像往平靜的水面丟下一塊巨石,頓時掀起驚天駭浪。

女莫里斯奴從椅子上跳下來,像一個陷入瘋狂的潑婦,雙手尖利的指甲向著唐方臉部抓去,嘴裡更是大喊大叫:「你這個無恥的星盟人……你會下地獄的,一定會下地獄的!」

唐方覺得維吉尼亞亞歷山大在莫里斯奴身上造下無邊罪孽,唯獨一件事他做的很好,沒有教會他們說髒話,就像眼前的女莫里斯奴,瞧那表情恨不能吃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但是憤怒化為語言,卻僅僅是「無恥」、「下地獄」兩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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