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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蘇爾巴喬的哲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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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另一種意義上講,他非常剛愎自用,比如那些貴族至上的極端思想。

蘇爾巴喬並沒有直接參與對孟浩宇、麥道爾等人的清洗行動,而是把它交給最得力的助手烏日塔那順,一來烏日塔那順做這樣的事情輕車熟路,二來他本人走不開,因為他必須在戈爾丁軍港坐鎮,用來壓制「阿拉黛爾」的駐防海軍艦隊,及對老公爵忠心耿耿的琥珀艦隊部分高層,逼迫他們退位或者交權。這也是他為什麼沒有去坎達爾島出席葬禮的最重要原因。

戈爾丁軍港位於阿拉黛爾恆星系統第八行星外側虛空,有本地駐防海軍600艘戰艦,及琥珀艦隊1100多艘戰艦,其中70%高層軍官已經在種種壓力或威脅下對他宣誓效忠,只有駐防艦隊副司令克萊斯頓基斯與琥珀艦隊司令官斯坦貝克雪萊等少數幾人還沒有完全臣服。蘇爾巴喬在「艾蒂亞」進行的血腥清洗,是對「艾蒂亞」平民的一次警告,又何嘗不是是對克萊斯頓、斯坦貝克等人的最後通牒。

交權或株連九族,甚至十族?他們只能二選一。

蘇爾巴喬相信這是一件很容易做出選擇的事,因為風琴海岸那些無頭屍體的血還沒有干,那片紅還未褪去。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他們怎會不懂?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康格里夫已故,沒人可以救他們,從今往後他蘇爾巴喬就是「艾蒂亞」的天,「阿拉黛爾」的天,整個公爵領的天。

他說要有光,才能有光!

…………

戈爾丁靜靜懸浮在幽暗的宇宙虛空,多達300艘戰艦魚群一樣遊走在附近空域,無人預警設施與天基防禦系統在軍港外圍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整片虛空都禁錮住。

異端級快速突擊艇,宣教士級護衛艦,真視之眼級偵查艦,懲戒騎士級驅逐艦,神聖騎士級輕型巡洋艦,大主教級重型巡洋艦……這些命名規則極具宗教風格的戰艦像巨網中爬行的蜘蛛,給人以宗教的莊嚴與壓迫感。

凝重森嚴的氣氛不只發生在「戈爾丁」外圍虛空,它的內部同樣高度戒備,尤其是a區正面「阿拉黛爾」的觀景平台,儘管這裡距離中央恆星實在太遠,「阿拉黛爾」比起銀盤更像是繚繞著光火的玉珠。

隔著巨大的透明玻璃窗望去,它一點都不熾烈,顯得很小。很明亮,很圓潤,讓人心曠神怡,會生出些許遐思,還有追憶的情緒。

星空總是那麼安靜,那麼美好。讓人感覺舒適,像回歸母親的懷抱……不是麼?

但是克萊斯頓基斯高興不起來,斯坦貝爾雪萊也高興不起來,整個大廳唯一能高興起來的,只有蘇爾巴喬。

他坐在背對「阿拉黛爾」的方向,不怎麼寬厚的肩膀好像把所有光明都隔絕在外面的世界,只有他因為笑容微微變形的臉,或許註定會成為房間裡某些人的夢靨,連絢爛又溫暖的陽光也驅散不掉。

與背景星空那些美好形成鮮明對比的不只有他因微笑而變形的臉。還有餐桌上投影設備顯示出風琴海岸的一幕。

那些血,那些無頭屍體,那些刺眼的軍裝……還有那些一次一次沖刷著海岸的潮水。它沖淡了地上的鮮紅,沖淡了瀰漫在海島上空的血腥味,也沖淡了背景星空那些美好,更沖淡了在座大多數將官心裡的希望。

他們想過清洗會到來,想過蘇爾巴喬會有一日面對他們微笑,卻從未想到那些清洗會這麼慘烈。從未想到他的微笑是這麼陰冷,仿佛邪神的凝視。

桌上放著一束嬌艷的紅薔薇。很不應景,又很應景。

旁邊是擺放著整整齊齊的碗碟,菜餚品相完整,不見絲毫缺損。

沒有人動刀叉,甚至連杯中酒也不見絲毫減少,只有蘇爾巴喬右手邊那個高腳杯里只剩淺淺一點深紅。

他沒有舉杯相敬。只是靜靜獨飲……看著那些讓人揪心的畫面用與環境極不相稱的優雅動作靜靜獨飲。

身著燕尾服的侍者將空了的高腳杯蓄滿,退後,再蓄滿,再退後,純白色手套與透明玻璃杯。深色酒瓶,還有緩緩流淌的玫紅交融、碰撞,整個畫面就像一幕重複播放的文藝片。

克萊斯頓與斯坦貝爾的臉色很不好看,原本富於動感的皺紋像被人熨平的衛生紙,很蒼白,還有一種遲滯感。

斯坦貝爾把視線從餐桌中央那片光幕移動到面前鮮亮的菜餚,覺得盤子裡裝的不是菜,而是他們幾人的項上人頭。

克萊斯頓凝視著侍者手下流淌的枚紅色液體,看它們捲起一道道波涌,輕輕衝擊酒杯內壁,覺得那像血,從斷掉的頸項噴出,然後進入蘇爾巴喬的嘴。

再後面幾位軍方高級將領的臉上貼著一層薄薄汗液,兩隻手不知放在什麼地方才好,一會兒按按刀叉,一會兒摸摸面前餐巾,有些害怕,更加後悔沒有一早站到蘇爾巴喬那邊,要不然也不用參加這樣的鴻門宴,被逼迫放權。

斯坦貝爾身旁坐著琥珀艦隊副司令史考特霍納,他的背微微後仰,頸部枕在座椅靠背,唇畔橫有一抹淺笑,有種譏諷的味道。

雖然他知道斯坦貝爾交權後,蘇爾巴喬不會將琥珀艦隊交給他,最大的可能是從愛德華艦隊挑選心腹將領任職。這或許有些遺憾,不過總算保住官位不失,無論怎麼看都好過斯坦貝爾與克萊斯頓的下場。

斯坦貝爾曾罵過他牆頭草……現在呢?牆頭草一切安好,能夠繼續在軍中任職,享受少公爵給予他的權力與榮耀,而有立場有原則的司令官閣下呢?過了今天恐怕再也不會出現在軍界,就連日後的社會活動都會受人排擠與刁難,只因為當初的不識抬舉。

蘇爾巴喬挽起垂在胸口的餐巾,在濕潤的唇角蘸了蘸,慢慢伸出右手,招呼眾人用餐。

依舊沒人敢動,因為他沒有動。

蘇爾巴喬很滿意現場的氛圍,讓他有一種大權在握、睥睨山海的快感,覺得康格里夫死掉真是太好了,他從沒有像現在一樣自由、快樂、輕鬆,仿佛身體每一個毛孔都打開,貪婪呼吸著美酒的醇香

權力,真是讓人迷戀,世界上再沒有比它更珍貴的東西。

一名直接對他負責的參謀官由外面走進房間,非常嚴肅地立正行禮,得到首肯後走到餐桌主位,將一份文件呈上。

蘇爾巴喬看完,微微皺眉,臉上現出幾分不悅。

報告來自愛德華艦隊,是關於運輸隊失聯,「魯爾贊」科研院區發生爆炸一系列情況。

「魯爾贊」低空軌道天基衛星拍攝的畫面顯示運輸隊的人已經全部被人幹掉,而爆炸發生的地方正是「兄弟會」成員所在的科研設施區域。

既然發生這麼大規模的爆炸,最可能的結果便是兩敗俱傷,不管是「兄弟會」的人,還是他派去的人,都已經化為大爆炸下的塵埃,這讓他有幾分不爽。

當然,也只是有幾分不爽而已,畢竟相比全面掌控公爵領,那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把文件遞還參謀官,揮手示意離開,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是不是今日的飯菜不合幾位將軍的胃口?」

說完這句話,不等下首眾人反應,扭頭沖身後侍者說道:「去把主廚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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