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緣盡(1/2)
從普通幹部到副科級,花了十五年;副科級至正科級,只花兩年;正科級升副處,而且是進常委的副縣長,柳本球僅花一年半,可正春風得意的他遇到一個棘手的難題——法不責眾。
去年為了扶持本縣龍頭企業『華居』木業保住市場份額,保住經濟發展的勢頭,書記、縣長採取了一種飲鴆止渴的辦法。
可沒想到,整頓林業規費亂相阻止了林工站的人發財,他們就拿著令箭當聖旨,對村民的行為完全不控制,結果釀成了事態失控。這兩天他特意找老檢尺(木材丈量)工來看了,三個木材加工廠囤積了至少八萬方木頭,偷逃了林業規費近1200萬!
去廠里交涉是沒用的,以前的村民有支書、村長管著,嚇一嚇就能嚇住。現在有了廠子作聯結,上至村長、支書下至一般的村民,他們都結成了一個共同體,哪還有辦法讓支書、村長聽話?為了偷逃掉的規費、盜伐的木頭,總不能派公安來捉人,搞出群體事件吧?
怎麼辦?只有來李傳林這,只要廠子裡繼續低價收購,就可以將偷逃的規費、盜伐的木頭,慢慢從利潤里收回來,可這又無異於與虎謀皮。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可即將坐到那位子上,柳本球就必須來想辦法挽回經濟損失,消除未來同僚的攻擊。將一個實權常委副縣長明升暗降推去當務虛、無權的宣傳部長,還把林業從常務副縣長那強搶過來,真以為人家心裡舒服?攻擊的多了,上面大領導聽多了,最後的黑鍋還不是自己來背?上了這個台階,想再往上走一走,只有地委書記和專員才有決定權,蔡常務已經無力維護自己了。
愁容滿臉的柳本球嘆了口氣,叫苦道:「傳林哎,我難啊!」
確實是難,可涉及到上千萬的事,已經領教過他厲害的李傳林即使同情,也不想輕易答應了。暫時不提高細木條的收購價是肯定的,可這差價會是廠里的純利潤,哪有將利潤白白讓與政府的道理?
柳本球沒來,李傳林還怕森林公安真的敢捉人;可人家來了,他就篤定了人家不敢輕易動手,法不責眾,沒哪個當官的敢同時惹四五個村的幾千號村民。
「柳老師,我也難啊。廠子大半年時間一直虧,雖說有縣裡的支持,我們撐下來了,可欠帳建起來的廠子,單利息一年都貼了快300萬!現在總算是限產了,價錢應該不會再跌,可砍掉一半的產能,等於要白挨1500萬貸款的利息,我自己都正頭疼呢。」
不講不曉得,一講這事,正為限產慶幸的李傳林自己都嚇了一跳。細木工板廠原有近千萬的舊設備,後來兩次擴產又投入了3000多萬,現在要限產了,那不是要閒置2000萬的設備與工人嗎?
旁邊剝瓜子的李家明也接話,「柳老師,3000萬一個月利息就是30萬,加上工人工資、設備折舊,那就是50萬的開銷。即使是限產,價格也沒那麼快反彈,而且也不可能再回到原價了,我們正頭疼那些設備跟工人。廠里已經沒錢了,要不是我叔伯答應拿家俱廠的利潤過來填,我耶耶都會急得想哭。」
人家也確實難,為了主要領導們的政績,搞得大家都傷筋動骨。可這事不解決,自己一上任就會成為許部長、丁常務的攻擊目標,再加上整頓林業規費時,上下得罪了那麼多人,自己又怎麼辦?
難啊,矛盾一陣,已經蛻變成官僚的柳本球終於沉聲道:「家明,我除了分管林業外,還有可能分管農業。」
這種晦澀的暗示,李傳林可能聽不懂,李家明一聽便知,心裡不由得一陣發冷。上次他為了個人前程要自己不賺錢搞香菇,自己同意了;又來要求給領導退股,自己還是答應了,現在要求父親挖肉給他掃平政治隱患,也不是不能商量的。可這樣什麼代價都不想付,只要涉及到他的政治利益,就拿香菇減免稅費的事來威脅,而且是上次答應了的事還反悔,這樣的作派莫講師生情誼,連做人都太不講究!
剛才還在叫苦的李傳林也不作聲,由得自己兒子跟人家打擂台。雖然柳本球的話,自己不知是什麼意思,但上次慫恿自己讓領導入暗股,見情況不好又壓著自己給領導退股,幹得實在太不講究。
「柳縣長,農業特產稅不過是8%,企業所得稅、增值稅也不過是42%,既然縣裡想收那就收唄,大不了我們搬到宜風去。」
稱呼由老師改成了縣長,看似是恭敬其實是疏遠,而且還透出一種不屑,受慣了他人尊重的柳本球不由得一陣惱怒,又不得不耐心道:「家明,帳不是這麼算的。你們囤了幾千方雜木,不就是想把這產業做大來?去年你們的銷售額是三百三十一萬,明年又會是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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