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做人要恩怨分明(下)(2/2)
考察?看來這年頭的禮還是不重啊,一萬塊就能買個官帽。
「搞掂了?」
搞掂?哦,這伢子看錄像看多了,喜難自抑的張仁全笑眯眯道:「搞掂了,還得謝謝你老弟啊!」
「定了去處沒?」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高橋或是幽居的所長」。
「恭喜恭喜」,李家明是真心的恭喜,自己能幫一個親戚提前上位,這就是一個大人情,以後對自己也是一大幫助。這年頭,在農村里想日子過得踏實點,還是得要在衙門裡有自己人。自己這次犯事,若是學權阿公沒出差,根本就不會讓張建軍鑽空子。
即將升官的張仁全也確實高興,可高興得有些激動過頭了,站在清冷的月光里聊了幾句、抽了半支『白沙』煙,忍不住小聲賣好道:「家明,高斌上次訛了你,要不要哥哥幫你出出氣?我手上有些東西,可以讓他晚上睡不著覺的。」
嗯?李家明笑容依舊,眼睛已經眯了起來,若不是在月光下而是在陽光下,張仁全能看到他眼裡的厲芒。高斌那人雖然不講究,可對下面人可不薄,一個普通民警都能抽『白沙』。就更別是張仁全是他的副手。
不過,這又關自己什麼事?
腦子裡一陣電光火石,李家明還是看在那床額外的棉被份上,笑笑著拐彎指點道:「算了,高斌為難我是正常的,靠山吃山嘛,他上面也是一堆的領導,不搞點油水,他坐得穩那位子?」
話剛出口就覺得失言的張仁全也正後悔莫及,聽李家明如此說,不由得心裡長舒一口氣,連忙道:「家明,你可真講義氣。」
義氣?李家明笑了笑,義氣那玩意,自己是不講的,只是做人要恩怨分明。高斌只是拿不合法但合理的油水,而且還在自己進拘留室前給了床被子,免得自己晚上凍病。自己當著他手下噁心了他一次,又在他和張建軍之間栽了根刺,這事就算是了結了。
當公安的人都要心眼活泛,張仁全憑他自己也能混個分局副局長,日後還能爬到縣局的刑偵副局長,自然也是腦子好使的人,剛才只是激動之下失言了,犯了他們那一行的忌諱。現在李家明婉拒了,他也連忙岔開話題,從口袋裡摸出張扎了紅紙的百元大鈔塞到他手裡。
「家明,這次去縣裡參加競賽好好考。我們山里伢子,想出人頭地,只有讀書這條路。仁全哥是腦子不夠聰明,認真十幾年也只考個警校,以後你要是考個清華北大,也幫我們崇鄉伢子爭爭光。」
一百塊錢的茶錢很重,不過這錢李家明接得高興,這是人家以茶錢的名義給的謝禮。就象柳老師、王老師跟自己關係再好,他們幫了自己的大忙,自己就必須要去謝一樣。
這是個知禮義的人,幫這種人是有回報的,李家明笑笑道:「仁全哥,我只是個伢子,如果說錯了,你莫見氣。」
「你說你說,家明,你可比大人還聰明。你送高斌兩條煙,哪是送兩條煙,分明是兩巴掌。」
聰明!
李家明暗贊一聲,看著月光下影影綽綽的群山,幽幽道:「仁全哥,錢只是工具,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你要真想往上爬,錢這東西就要看開來,該送的送該跑的跑,該沾的沾該拿的拿。莫一時鬼迷心竅,只看到錢沒看到風險。
快過年了,你們當公安的又要忙起來,高橋出過幾個大領導,小心點莫得罪人。」
「嗯,哥哥曉得」。
正抽著煙的張仁全這幾天,也沒少聽說街上的傳言,有些還是他在上司暗示下放出去的。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關鍵是濕了鞋要儘快烘乾來,更要眼睛放亮來,該踩的地方踩,不該踢的地方莫伸腳。
「嘿嘿,讓你見笑了,平時教毛砣他們教慣了。」
「不不不」,從來不把李家明當伢子看的張仁全手指一彈,煙屁股在月夜上劃了個微紅的曲線,掉進了馬路下的大河裡。
「家明,你說的是道理,我這幾天心裡激動,面子上還要硬裝著。要是沒人點醒,就這樣的精神面貌去上任,搞不好就會出事。沒幾個月就要過年了,捉賭、捉計劃生育,哪樣不是大事?要是惹到了惹不起的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搞不好這帽子還沒戴穩,就讓人摘掉了。」
「呵呵」,李家明笑了幾聲,「走了走了,後天就要去競賽,我還要回去看書呢。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切,就你的水平還要磨槍?你們學堂里的人都說,要是你李家明都考不到第一,除非是李家德來跟你一起考!」
「嘿嘿,見笑了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