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懶鱗(1/2)
崇鄉派出所應該叫崇鄉公安分局,自從十年前一場打落一地官帽的械鬥後,幾個人的派出所升格成了公安分局,常年有十二名配槍的警察駐守,還能隨時調動附近三個鄉、一個林場的警力。
暮色蒼茫,群山影影綽綽,派出所大門口的路燈昏暗。
一身血跡斑斑的李家明走進了派出所,徑直往燈光明亮的值班室去。他的運氣不錯,值班的張仁全是分局的副局長,也是本地羅坊人(基層派出所、公安分局副職是要值班的),既是張象楓的堂侄子還是八伢的表哥,正坐在辦公桌前一邊吃飯一邊看報紙。以前過年時,李家明跟他在游沅見過面,平時在街上遇到了,也跟著八伢叫他一聲表哥。
「張警官,我來投案自首。」
警官?這伢子不是香港錄像看多了吧?正看著報的張仁全一手抓著筷子,一手拿著報紙扇過去,笑罵道:「滾!」
「全哥,我真的是來自首」,神情自若的李家明將滿是血漬的手抬起來,雪白的燈光之下紅得刺眼。
「你發癲啊?」
嚇了一跳的張仁全立即扔掉手裡的筷子、報紙,躥到門口將門關上,又躥了回來小聲道:「你進來有人看到沒?」
「哦,那個姓徐的跟兩個我不認識的看到了。」
完了,張仁全知道這事瞞不下去了,沒好氣道:「蠢牯!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哎」。
李家明沒事人樣的說完,緊張的張仁全鬆了口氣,一屁股又坐了回去,拿出值班日誌準備記錄。鐵器可以定義為兇器,磚頭那就完全不同,最多是個打架,賠人點醫藥費的事。這伢子家裡有錢,表姑父一個月賺三四千,他自己又房租幾千塊錢一個月,拿兩三百塊錢當打發叫花子。
「等等,你打了誰?」
這年頭的公安素質真不怎麼的,還警校畢業的、當著副局長呢,我自己都不緊張,你緊張幹嘛?
「陳和生,柏木村的。」
剛鬆了口氣的張仁全又被嚇了一跳,急忙道:「什麼?你打了陳和生?就是那個賣生資的陳和生?」
「嗯,沒事的,最多是三根手指脫臼、輕微腦震盪。」
心態與前世一樣的李家明好笑地看著張仁全,當警察的這麼一驚一乍,可真不是好警察。
「麻煩了,麻煩了。」
「不麻煩,我二嬸是陳家的外甥女,她母舅還在世呢。」
「你曉得個屁!曉得陳和生殺過人不?」
焦急的張仁全罵了一句,扔下李家明一個人在值班室,跑了出去又跑回來,小聲道:「把衣服脫了,手放在桌子底下,我現在出去一趟,任何人來了都別亂說話!」
沒事了,錢能解決的問題,都是小問題。等返轉回來的張仁全將值班室門鎖上,剛才若無其事的李家明還有心情去倒水喝。
前世的李家明不是江湖梟雄,但前期幹的事與梟雄也沒什麼區別。一個三流大學的畢業生,能兩三年之內,在人才濟濟的深城出人頭地,若不膽大、狠辣,憑什麼?剛才那些冷靜與淡然,確實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他磨礪出來的鎮定自若。
這也就是陳和生運氣好,李家明早過了干非法勾當時的狠辣暴虐階段,那個時候的他,打完之後還會派手下去察看,若是對方不服,則乾脆利落地斷人家手腳或是索性滅口,以確保永無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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