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心裡的毒蛇(1/2)
深秋了,街上那幾棵枝繁葉茂的梧桐樹仿佛一夜之間變色,黃色的樹葉隨著秋風打著圈地紛紛而落,給崇鄉這個偏僻的山區鄉鎮增加了幾分秋意。
落英繽紛的梧桐樹下有一排三層的新房子,一間雜貨店旁邊空著一個新店面,紅木門上貼著紅紙『招租』,剛吃完晚飯的店主王老闆正趴在櫃檯上抽著悶煙。倒不是因為剛才王端的手下從他這拿了一條『白沙王』,也不是昨夜在牌桌上輸了個昏天黑地,欠了王端七百多塊錢,而是他心裡有條毒蛇在蠢蠢欲動,而且已經動了大半年。
真沒想到啊,一山之隔的崇鄉,鄉上發的土地證居然還是五十年代的制式文書,別說防偽水印就連編號都沒有。這要是到鄉政府報失、領新證,不就等於自己有兩個土地證,甚至三、四個土地證?
哎,要不是自己鄰縣的,這真是送上/門的發財機會。
昨天在李家明二嬸那又碰了一鼻子灰,心情極不好的陳和生,見四下無人走了過來,打趣道:「樹伢子,老婆偷人了?」
「死遠點!」
灰中山裝上有個菸灰洞的陳和生,跟王叢樹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一個是柏木村的,一個是鄰省山棗嶺人。十年前那場械鬥,兩人沒對砍過,也沒結下死仇,數年之後兩人又到崇鄉來討生活。世事就是這麼奇妙,兩姓人打架,打來打去都是些熟人、朋友,除了熟人、朋友打成了冤家對頭外,誰也沾到什麼便宜。
當年出盡風頭的陳和生伸手拿過櫃檯上的白沙煙,往自己嘴裡塞了根,用旁邊的塑料火機打著火。看了看上次自己問過的店面還空著,陳和生突然心裡一動,小聲道:「樹伢子,你隔壁的店面120塊錢租不?」
一個多月前的店面,四五百塊錢好租,如今二百塊都沒人問嘍,炒起來的價格升得快跌得也快。沒見過了世面的崇鄉人,眼見著店租象過山車樣漲跌,有人歡喜有人愁,眼下這兩個都屬於愁的。
當然,王叢樹比陳和生還更愁,他這幢兩個店面的房子是借錢做的,從材料到人工欠了差不多三萬多塊錢帳。原以為能在國慶節前做好,可以趕上物資交流的機會賺一筆,沒想到工期晚了沒趕上不說,原來說好的銀行貸款一時又批不下來。前段時間手氣好,就想在賭桌上賺點錢,沒想到別人的錢沒賺到,倒把前陣子賺的全吐了出去,還倒欠王端兩千多。
臉色灰敗的王叢樹手指一彈,煙屁股劃了條弧線落在店前的馬路上,隨手將櫃檯上的煙盒、打火機塞褲袋裡,沒好氣道:「你不是租了李傳民的店嗎?生伢,你不要到我這問個價,又跑去跟別人講價,盡做些沒屁眼的事。
再說了,當初是你自己求著人家租的,現在看到店租跌了,就想反悔是吧?做人要講究,講出來的話要算數!」
「你說得好聽,我那個店是400!」
「操,人家林全保還是2500呢!」
「他賣車子多賺錢?一部車子就賺幾百,還開修車店,錢更賺得嚇死人!」
正心煩的王叢樹沒心思搭理他,拿起櫃檯上的雞毛撣子,撣了撣乾淨的櫃檯往外轟人。操,當初來問時,老子只要三百五你不租,跑去租人家的四百,說自己的房子還沒做好,還說人家的地段更好,現在跑來裝可憐了?
「不跟你扯淡,做生意就要講信用,你不要臉,我王叢樹還要臉呢。」
「150!」
「死遠點!」
「200!」
按現在的行情,200塊錢不高也不低了。正發著愁的王叢樹的雞毛撣子停住了撣灰,仔細看了眼半趴在櫃頭上的陳和生,見他沒有說笑的意思,從褲袋裡掏出煙點了一支,噴著煙玩笑道:「和伢子,我可不姓李,要是你租了又反悔,我就拆了你那幢泥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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