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戴著手銬跳舞(七)(1/2)
獨自在外求學、生活不容易,離開父母,離開了家鄉,下雨沒有帶傘,多希望前方有個專程送傘的人過來。偶爾身體不適,多想靜靜修養一天,但還是得要學習、要工作。久了,也就過慣一個人的生活,不再期待什麼,也就把心放平靜了,也終於知道包里怎麼都要放上一把傘。
包里放傘也不是什麼麻煩事,雖然知道第二天的天氣狀況,可還是會有「天有不測風雲」的情況出現。即使做好準備的事,已經承諾好的話都會變化,對此怎麼可能要求周圍環境的變化,一切都隨自己的主觀想法?
於是,在劍橋鎮的那幾年,柳莎莎學會了自製手磨咖啡,學會了在咖啡的苦澀中回味往事。一杯咖啡在手裡由熱變涼,也慢慢體會到「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感覺。
喝著柳莎莎親手磨製的咖啡,聽著她述說著往事,專程來拜訪的孫慧覺得很難堪,後悔自己嘴賤要誇人家的咖啡好,尤其是她的『頭』李家明還在旁邊。
當年因為小妹她們的原因,大家相處得還算不錯,但也僅是不錯而已。後來頭跟趙劍鋒打架,自己還口遮攔,說漂亮姑娘哪都是,何必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如今他倆守得雲開見月明,這不就是在嘲諷自己勢利嗎?
還真不是,柳莎莎就是感嘆而已,即使話裡有話,也不是說給她聽的,而是說給正在看方案的李家明聽的。靠著通俗化李家明的那篇論文,馮剛在學界聲名鵲起,她是在替錯失良機的大瘟抱怨。
這是山里人的劣根性,哪怕柳莎莎是哈佛的博士,一樣受『幫親不幫理』的影響,認為大瘟再有什麼不是,也是一起從山溝溝里爬出的。
翻完了孫慧的方案,李家明端起自己的咖啡全部倒進嘴裡,咂吧了幾下,打趣道:「太苦了,太酸了。這裡面要加糖、加奶,那才又香又甜!」
沒好氣的柳莎莎白了他一眼,搶白道:「那就不是原味了!」
講道理的就不是女人,李家明剛想笑笑算了,又想起了以前倆人的誤會,無奈道:「所處位置不同而已,得因人而異」。
是啊,聰慧的柳莎莎馬上想到了。自己老公跟大瘟僅是老鄉,連同學都算不上,但他跟馮剛、阮芷是真正的老同學,而且被人家叫了十幾年的『頭』。
「算你過關了,趕緊走人!」
「得,不妨礙你工作,我回公司了」,李家明拿起方案書起身走人,孫慧這才知道原來不是針對自己,而是人家夫妻倆打機鋒。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說話都繞來繞去。
兩人出了柳莎莎的設計室,到了對面樓里李家明的辦公室,來報告情況的孫慧才小聲道:「頭,柳叔的事成了,老蔡的事沒救了。」
「怎麼了?」
「領導與貪污受賄、道德敗壞只有一線之隔。」
怎麼會這樣?李家明立即皺起了眉頭,疑惑道:「他不是那樣的人吧?」
「頭,老房子著了火,救得了嗎?」
老蔡那人並不貪,能犯的錯誤也就這事了。太可惜了,那是個想做事、會做事的人,只可惜晚節不保,李家明遺憾地嘆了口氣。可讓李家明沒想到的是,事情比他想像的還更嚴重,那個燒了老房子的女人侵吞了大量國有資產。
「吳伯說,讓他退二線,其實就是在保他。只要他把位子騰出來,事情就會到那女的那止,不會有人再追究下去。」
說的輕巧,也確實是輕巧,權力在他們手上,把柄又在他們手上,還不是說怎麼樣就怎麼樣?不過是在等自己出價,沒有合適的價碼,那就按既定的辦。
荒謬!
國之公器,竟成為排除異己的籌碼!
此時李家明再次覺得自己手上有雙看不見的銬子,那是用感情、名聲、權力、財富、利益……打造的,即使自己想掙脫,都不得不考慮後果。
李家明的臉色不好,坐在他對面的孫慧也小心翼翼,不敢說再去跑一跑。這不是當年她父親的事,這種層次的鬥爭,稍有不慎便殃及池魚,遠不是她能參合的,甚至也不是李家明能輕易攪和的。
『嚓』的一聲,李家明點燃了煙,默默地抽著煙,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真相如何,自己不知,老蔡作為當事人的能不知?可他就是張了那嘴,繼幾年前自己婉拒之後又張嘴了,而且是不帶張仁和來親自出馬。結果會如何,自己一個門外漢不清楚,他一個宦海老手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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