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絲絲白髮,兒女債(下)(2/2)
就從柳莎莎知之不詳的販冬筍講起,如何收買張仁全、徐自立,如何設局將老九、蚊子他們送入監獄,再說到跟她父親耍心眼,從林科所手裡將食用菌搶走,又從她父親手裡將竹模板的創意偷走。後來的事,柳莎莎都知道,李家明也就一言帶過。
「莎莎,我知道你是覺得不應該接受我的施捨,可事實哪是那麼回事?如果沒有當年柳老師首先看到食用菌、竹模板、地板的商業前潛力,我最多就是販販冬筍,哪有錢去投資sohu?我沒有足夠的資金,你以為老章他們一幫博士、碩士,能瞧得上我這山里伢子?
真要從根子上論,也就是食用菌將我的眼界打開了,原來錢還可以這麼賺,並不要靠那些陰謀詭計。如果當年沒有食用菌和竹製模板、地板,我很可能會習慣了耍手腕、鬥心眼,而不是踏踏實實做事業。因此,不是你家欠我的,而是我欠了柳老師的,這也是當初他拿走我的加分指標,我並沒有下死手的原因。」
怎麼會這樣?
柳莎莎震驚地看著李家明,她無論如何也沒想過,在她心目里天縱其材的李家明,居然是個陰謀家,而且還是靠踩著父親的肩膀起家的!
「呵呵,真相往往是醜陋的。其實這也怪你爸,由著我去他書房找書看。十來歲的伢子,還不是書里怎麼說,自己就怎麼琢磨?
呵呵,《儒林外史》、《官場現形記》、《20年目睹之怪現狀》……,我記得這些書還是你爸放在柜子里的。估計他也沒想到我看書的速度太快了,就架子上那些書,兩三個月就能看得完。」
怎麼會這樣?
柳莎莎不可思議地看著老同學直發愣,她父親讓她看書是批判性地看,這混蛋居然是按書里的去干?
李家明苦笑不語,不這麼說,怎麼把自己說成是欠柳家的?
做事容易,做人難啊,答應了待自己如同父親一般的王老師,就得讓他老人家沒有什麼遺憾。
長嘆了一聲,李家明將煙給掐了,苦笑道:「是不是不信?我告訴你,我跟你爸的關係,遠不是你和鍾老師想像的那樣,其實說我們兩人是相愛相殺也不為過。
算了,告訴你一件事,但你不要去向別人求證。你還有個姐姐,六年前,你爸托我照顧她母親,被我查了出來。如果不是有這事,我把你把爸整得那麼慘,以他當時的權勢,他會退讓到袁州去裝修房子?」
「不可能!」
柳莎莎尖叫一聲,憤怒地瞪著李家明,象是要吃了他一般。
是不可能,這事當然是假的,但得按真的說。想要騙人,只能是九真一假,讓人相信那雜在九成真話里的一絲假是真相。
「胡婃,一九七八年二月十七日生,你父親是一九七七年九月入學;她父母是一九七七年十二月結婚,訂婚、結婚是一場酒,婚後五個月生的胡婃。你到高橋派出所去,應該還可以查到原始檔案。」
二十多年前的檔案?柳莎莎整個人都懵了,喃喃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這次李家明是真的苦笑,柳本球他們夫婦為了女兒,按他們的想法走正確的路,不惜拿清譽當賭注。為人父母做到了這地步,真算是二十四孝的父母了。
「別怪你爸,這些事,還是我告訴他的,所以他才跑到袁州去裝修房子。莎莎做人是不能太由自己性子的,這事如果我和他不說出來,你和鍾老師永遠都不會知道。為什麼他要說出來?以你的聰明,肯定能想到。
唉,『絲絲白髮,兒女債』。
我跟我父親鬧家務時,他總是背著人哀聲嘆氣,要不是我把家產分給妹妹、答應他去讀博士,那個疙瘩可能要在他心裡結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