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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恍若未聞,撈住阮風的一雙手,像推心置腹的扶貧幹部,聲調輕顫:「你在醫院講的那些話……」
阮風抱歉地說:「對不起啊,全是我瞎編的。」
陸文心頭拔涼,不愧是編劇的親弟弟,信口胡謅便唬得他七上八下,鬆了手,他囁嚅道:「你害得我好苦啊。」
阮風壓根兒沒搞懂來龍去脈,但騙人理虧,握住陸文的雙肩,頗有一副與君同愁的味道:「這就是你一直沒回關我的原因吧。」
瞿燕庭眉心抽動,話問清了,讓阮風滾回臥室去。
等人進屋關上門,客廳靜了,水晶吊燈盈著一盞冷光,瞿燕庭端著一雙冷眼。三人的關係掰扯清楚,該捋一捋二人之間的彎彎繞。
「坐那兒。」
陸文聽話地坐,驚愕消失,腔子裡只剩下濃濃的窘澀,翻湧到臉上,一陣白一陣紅,自帶鴛鴦鍋特效。
瞿燕庭問:「現在相信了麼?」
陸文的頸椎仿佛斷了,頭要垂到地上:「相信了。」
瞿燕庭開始算帳:「在此之前,你以為我和小風是什麼關係?」
陸文緘默,四下跟著沉寂無聲,他惶恐地直起頸椎,對上瞿燕庭湖水似的一雙眼,無聲的壓迫勝過一切逼問。
「我以為,」他扛不住了,「你是他的……金主。」
瞿燕庭的腰肢擔在抱枕上,很放鬆,一顰一蹙透著疏懶:「你還懂什麼是金主?」
陸文低頭任嘲,合理懷疑這件事過去後,從此瞿燕庭的心裡,他的腦子還不如一盤豬腦有內容。
瞿燕庭沒心思擠牙膏:「自己說。」
坦白從寬,陸文攥緊了膝蓋,一狠心一咬牙:「我以為你看上我了,想潛我!」
「陪你輸液那一晚,我去測血壓,心率那麼快都是因為你,你給我嚇的!」
「你給我發520,我活這麼大第一次收這個數,當然會激動。」
「阮風托我給你帶葡萄,我也很痛苦啊,那葡萄你吃著可口,但我拿著燙手!」
「晚上去你房間,我嚇他媽死,怕你威逼利誘,又怕你霸王硬上弓。結果人算不如天算,不小心打開投影儀,居然把你惹毛了!」
一幕幕畫面閃回,陸文將這些天堵在胸腔的糾結全部傾瀉,能招的全招了,從頸椎折斷到下巴微抬,荒蕪的心緒中漸漸釀出一絲委屈。
他受的刺激難道不大嗎?
誰讓阮風當初進門時摟摟抱抱,誰讓瞿燕庭笑得溫柔親昵,誰讓這兄弟倆大半夜見面?
陸文可憐巴巴地:「我是有不對,可完全都是我的錯嗎?你對我好,總不是我的幻想吧?阮風都知道那樣編感人,也不怪我會想歪!」
瞿燕庭太陽穴脹疼:「還成我的錯了?」
「至少你誤導我了!」陸文嚷道,「好幾輛房車,你只坐我的。拍車禍戲,你摸我的臉。游泳那晚,你還揉我的頭,我沒腦子都是你給揉沒的!我給你塞的紙條,你一直留著,康乃馨都蔫兒成那死樣了,你現在還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