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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導笑道:「幹活兒不專心,和葉小武一個樣,不過葉杉又演得挺到位的。」
任樹深有同感,但不敢攬功:「一開始差點意思,讓我好一通罵。還是瞿編有一套,給小陸講了講戲,一次就讓他把握住了葉杉的感覺。」
陸文愣道:「導演,什麼講戲?」
「這就忘啦?」任樹回答,「第14場,你演葉杉的第一場戲。那天拍好幾條不過,瞿編不是把你叫辦公室去了嗎?」
陸文喃喃道:「可是他……」
「他什麼,訓你?打擊你?」任樹說,「瞿編想教訓一個小演員,還用去辦公室關上門,給對方留面子?他那是給你教戲,讓你體會角色的情緒,明白了嗎?」
陸文兩眼發直,攥了滿手的麵包碎屑。
瞿燕庭騙他阮風的片酬高,是故意為之?
瞿燕庭打擊他、羞辱他、用身份壓制他,都只是在講戲?
所以……瞿燕庭根本沒有看不起他?
那團憋了許久,已經沉在肚子裡的悶氣湧上來,急需噴薄釋放,陸文猛地站起來,沖任樹嚷嚷道:「怎麼不早說啊!」
剛舒心兩天,陸文心裡又長痘了。
從得知講戲開始,他的心情就複雜起來,想對瞿燕庭說點什麼,具體的語言沒有組織好,可至少要說一句「謝謝」。
然而,瞿燕庭忙著和任樹交接工作,根本沒工夫搭理他。
兩天後,任樹去北京了,瞿燕庭全權代工。
凌晨五點,市區某家私立醫院。
陸文從房車下來,一身病號服,帶妝。滿臉青紫、血瘀,眉骨上凝著一層厚厚的血痂,額頭上有一道逼真的致命性傷口。
搭電梯到療養部八樓,門一開,入眼是亂中有序的繁忙。
飲料機旁邊,機械組剛喘口氣;休息區坐著十幾名群演,有醫生有護士;其他演員在走廊候場,陶美帆、阮風、仙琪,街坊四鄰全部都在。
陸文掠過每一個人,至病房門口,透過門上鑲嵌的方形玻璃看見滿屋子人,然後捕捉到他這兩天一直惦記的那一位。
用「惦記」可能黏糊了點,但他的語文水平找不出更恰當的詞。
陸文敲敲門,得到首肯推門進去。
病房是淺色調的,瞿燕庭立在床尾的移動桌前寫字,背很直,穿著來重慶那天的燕麥色亞麻襯衫。
他代替任樹的職責,落實到拍攝上,從畫面構圖到場面調度,再到空間營造,全部需要他來把關。
餘光里的輪廓太高大,瞿燕庭斜掀眼帘,對上陸文慘不忍睹的樣子。
執行導演叫康大寧,說:「過戲,攝影機試走位。」
瞿燕庭收回視線:「1號鏡頭上柔光屏,然後開低掛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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