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頁(2/2)
那為什麼不在任樹後面畫棵樹,莫非不尊重導演?瞿燕庭半個字都不信這幼稚鬼的。
念誰來誰,他的手機忽然響了,來電顯示「任樹」。
鈴音響起的一瞬,陸文以肉眼捕捉到,瞿燕庭受驚般向後躲了一下。儘管幅度微小,但他確定沒有看錯。
他好奇誰能讓瞿燕庭如此反應,往屏幕上一瞅:「呃,任導打來的。」
瞿燕庭捧著咖啡,不動彈。
機身貼著桌面振動,響鈴重複一聲、兩聲、三聲……
鈴音兀自循環,伴著外面的瀟瀟風雨,瞿燕庭在等掛機前的最後一聲。還沒等到,陸文先憋不住了:「年紀輕輕的,怎麼突然就耳背了。」
瞿燕庭剜了陸文一眼。
不過瑞鳳眼剜人,像刀馬旦的花槍,也像玫瑰花的刺。不待嘗出痛的滋味兒,先被勾得壯了膽子,下回還敢。
鈴聲循環到最後一次,瞿燕庭拿起手機,滑開通話鍵。
「燕庭,是我。」任樹直入主題,「在忙麼,你那邊怎麼樣?」
瞿燕庭答:「在路上,快到地方了。」
任樹擔心道:「我看天氣預報說重慶中到大雨,趕緊打給你問問。」
「嗯,下了一整天。」瞿燕庭說,「正好,不用灑水車了。」
他嘴上開玩笑,實際情況不容樂觀。下雨的戲最害怕真下雨,許多條件不可控,拍出來的效果可能天差地別。
今晚要拍的是一場重頭戲——雨中車禍。
這場戲占據一段實景道路,劇組提前幾個月考察、選址,向當地有關部門遞交拍攝申請。獲批後無法改期,只能在限定時間內清場拍完。
任樹問:「分鏡是不是用不上了?」
「我正要說這個。」瞿燕庭道,「雨勢比較大,光線和角度需要改,改一處而動全身,你的分鏡劇本估計不能用了。」
任樹明白:「外景情況多變,我那個也只是囫圇地打個底。燕庭,甭管別的,你全權做主,能拍完就拍,實在困難就算了,我回去再想轍。」
任樹的粗嗓門穿透力很強,小半個車廂都能聽見。陸文一邊翻劇本一邊聽熱鬧,聽到這一句,翻頁的動作慢了半拍。
他覺得任樹說得有點道理。
如此兇殘的雨夜,拍外景是相當大的考驗。瞿燕庭堂堂一位總編劇兼投資人,何必受這份罪,大不了重新申請,以後找機會補拍。
然而,瞿燕庭語氣平和,甚至稱得上瀟灑,說:「你回來不用想轍,看樣片就行了。」
掛了線沒多久,房車減速行駛,慢慢在馬路邊停靠熄火。下車直行五十米,就是今晚的拍攝區域。
手機屏幕仍亮著,瞿燕庭點開一個聊天群組,編輯發送:做機器保護,檢查拍攝車輛、威亞和安全設備。
各小組一一回復「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