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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來可能沒人信,陸文幾乎沒淋過雨。平日裡車接車送,但凡不那麼風和日麗的天氣,司機跟得更緊。小時候,兒童雨衣從S號換到XXL,他前腳躥出去踩個水,保姆後腳就把他薅回來。
所以他的觀念中,淋雨如同「遭罪」,今晚可以說是為藝術獻身了。
瞿燕庭親口發號施令:「各就各位,開機。」
麵包車疾速駛來,風雨掩蓋不住引擎的嗡鳴,陸文跌在馬路上,抬起頭,兩束刺目的燈光迎面照射過來。
全景拉近景,推特寫鏡頭,定格時長兩秒。
嘭,猛烈的撞擊聲,輪胎擦著潮濕的路面滑出一截,發出尖銳的聲響。
陸文身體一輕,被威亞吊起來,視野中是一片白色的光,雨線如織,更深處是濃濃的黑夜。短暫的暈眩結束,他重重地砸在了棕墊上。
瞿燕庭打手勢,康大寧喊:「cut!」
孫小劍和李鵬衝過來,兩個人合力扶起陸文。還沒站穩當,麵包車啟動,掉頭返回了路尾。
康大寧喊:「喘口氣,走第三條!」
濕透的衣服有十幾斤重,黏在身上,陸文往回走,把鬆開的一段保鮮膜塞回袖管。一陣風吹來,他只覺心頭淒涼。
「劍哥。」
「哎,怎麼了?」
「公司給我上保險了吧?」
孫小劍哄道:「上了,你堅持住好好拍。這段戲播的時候,我叫藝宣部給你安排個熱搜:陸文,敬業。」
十個明星有九個半吹過敬業,沒勁。
陸文說:「我想要:陸文,牛逼。」
第二條拍完尚有力氣廢話,接下來拍攝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這組「跌倒——撞飛——狠摔」的鏡頭一共拍攝了八條。
第八條拍完,陸文趴在棕墊上,差點吐了。
瞿燕庭喊道:「停,過!」
已近凌晨三點,這場雨越來越肆無忌憚,沒有丁點減小的意思。工作人員移動防雨棚,準備拍攝下一組鏡頭。
段猛兜上衝鋒衣的帽子,扛著雲台和黑旗,剛走兩步,瞿燕庭過來為他打傘。
「瞿編,不用不用不用……」段猛連連拒絕,「可使不得!」
瞿燕庭半邊身子淋著,微微緊張地轉動傘柄,卻裝作氣定神閒:「沒什麼使不得,你們辛苦。」
另一處防雨棚下,陸文開始化妝,傷口和在醫院拍攝的那天一樣,但是更加嚴重。
化妝老師說:「今天的血漿顏色更鮮艷,濃度和成分跟之前不太一樣,先在耳後試試過不過敏。」
陸文配合地偏頭,看見馬路上,瞿燕庭正在朝這邊走過來。
一抹冰涼的血漿塗在耳後,上次是右耳,這次是左耳。化妝老師說:「哎呀,原來左耳後面藏著一枚小刺青,好像是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