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逼迫(2/2)
「他知道。」
緩緩閉上雙眼,道爾頓無比確信的開口道。
視線中的畫面,回溯到三天之前。
首先引起道爾頓察覺的,是安森·扎德——敵人的巫師出現的時機。
並非在自己與精靈武士纏鬥的時刻,並非在自己全神貫注,從他嘴裡挖出情報的時刻,也不是在自己作勢要殺死他的時刻;
他的出現,是因為自己決定要生擒這個精靈武士。
第二幕,是最後與精靈巫師交鋒的時刻,自己出現的誤判。
當時那名精靈巫師的表現十分魯莽粗暴,令道爾頓出現了誤判——他認定敵人撲向自己的原因最多只有兩個,要麼是殺了自己,要麼是儘快擺脫自己,去救援洛莉·扎德。
他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那一刻的精靈巫師,依舊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幹掉這個精靈武士的身上;
察覺到自己誤判的道爾頓·坎德,只能竭盡所能先保住精靈武士的性命,放棄了自保和繼續追擊的機會,才勉強留住了這一顆重要的棋子。
用的好,這顆不值一提的「棄子」…也許能稍微撬動對方的棋盤,令局勢向對洛倫·都靈有利的一面改變。
但到目前為止,都還只是假設。
「就算他知道,也一定不會輕易開口…不,應該是絕對不會說才是。」
夏洛特的表情開始變得複雜,尤其是想到為了捉住這個俘虜,令攸倫·艾克特付出了性命:「他把一切能說的都說了,就是為了掩蓋這最後的真相,難道他還會開口嗎?」
「他會。」
緊皺眉頭,道爾頓的話停頓了一秒:「他必須開口。」
「否則放跑扎德姐弟這件事…就會成為洛倫·都靈最失敗的一次選擇。」
夏洛特面色鐵青,冷哼一聲勉強忍住了怒意。
旁邊的哈林梵·阿剎邁更是尷尬無比,全程保持沉默。
換成誰有了這麼一對值得「驕傲」的曾孫,大概都只能保持沉默了……
「也沒有那麼失敗吧…畢竟還有一年之期呢。」推了推眼鏡框,莉娜·德薩利昂聳聳肩膀,打了個圓場:
「而且我們的公爵大人,大概是帝國上下最擅長創造奇蹟的傢伙了!」
路斯恩用力點點頭,表示舉雙手贊成。
「不會那麼簡單的,一定不會。」小個子巫師喃喃自語,湛藍的眸子裡閃爍著光澤:「他拼上性命,忍受了那麼多痛苦,甚至寧願將所有知道的情報都告訴我們,就是為了掩蓋這唯一的真相……」
「這樣的毅力,是不可能被輕易動搖的。」目光恍惚的夏洛特,不由自主地接下了艾茵的話:
「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讓一個人放棄唯一的堅持呢?」
道爾頓不言不語,意味深長的目光仰望頭頂的天花板,視線停在了加冕為拜恩之主的騎士王身上。
……………………………………
「我真的很好奇,真的。」
昏暗的光線下,洛倫眨了眨眼睛,全神貫注的打量著還在不停發抖的精靈武士。
對方的肉體連帶精神,都被道爾頓導師摧殘折磨的差不多了;不論意志力還是理智都早已抵達極限,按理來說就算他現在精神崩潰,徹底瘋了洛倫也不奇怪。
「所以到底是什麼,支撐著你的意志力到現在還沒有徹底泯滅,還能堅定的保護這最後一個秘密?」
「忠誠,承諾,信念…我不相信,沒有諷刺的意思,但您的表現著實不像是那麼勇敢的人。」嘆息了一聲,黑髮巫師的口氣變得有點兒遲疑:
「我只能認定一件事,那就是我們現在所用的手段,對您而言還不夠新穎,花樣還不夠多,恐懼程度還不夠深,無法撼動您那強悍的,久經考驗的精神殿堂。」
「接下來我有些事情想問問您,來確定一下您的恐懼程度,再給您『量身定做』一套最最合適的的逼供手段。」
「所以…羅德·伊爾閣下,您對於開顱這種事情怎麼看——把腦殼完全打開,讓大腦完全暴露在空氣中這種事情,您可以接受嗎?」
「哦,另外我們這兒的鍊金術師有一套很有意思的手術工具,能將您的眼珠完全從眼眶取出的同時,依然完整,您依然能看得見,有沒有興趣?」
「還有就是關於放血和取骨的,又安全又健康,您要是有這方面意願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給您安排一位……」
砰——!
顫慄不止的精靈武士硬生生將貫穿手腕的釘子拔出…或者說,讓釘子徹底穿過了手腕,一頭撞在了鐵柵欄上。
柵欄搖晃的巨響,鋼釘撕裂肌肉的動靜,垂死之軀癱倒在地的聲音……夾雜在一起,打破了牢房的死寂。
「放過我,放過我吧!求求您了!」
精靈武士的聲音里充滿了哀求,猶如瀕死的野獸在祈求獵手給它致命一擊般:「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但洛倫不為所動,淡然的眼神開始變得平靜了。
「所以說…背叛雄鷹王,是比剛剛這一切都要恐怖的事情,對麼?」
癱倒在地的精靈武士不停的顫抖,被鋼釘貫穿的雙手一邊抽搐,一邊溢血。
「明白了,精靈武士羅德·伊爾閣下,我敬佩您的勇氣和毅力,更敬佩您能夠堅持到現在都毫不動搖的決心。」
一邊說著,黑髮巫師緩緩起身。
「正因如此……」他話鋒一轉:
「我得讓您明白另一件事情…那就是不跟我合作,是比背叛雄鷹王還要悲慘一萬倍的下場。」
精靈武士的身體明顯一顫…他視線的餘角,突然看到牢房的牆角中多了一個身影。
一個有著白金色頭髮,紅色眸子,俊俏且一身精緻小禮服的少年。
他什麼時候出現的?
「所以…接下來的工作交給你了。」頭也不回的洛倫,淡淡開口道:
「阿斯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