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卑賤的毒(2/2)
為什麼反倒是自己毫無還手之力了?!
「雜碎!給我站住!雜碎!」
歇斯底里狂叫的歐根像是又變回了那頭怒不可遏的野獸般,愈發暴虐的冰汽隨著長刀揮舞,在他身邊不斷涌動,蹂躪著已經變成冰雪世界的大殿。
冷漠的魯特·因菲尼特在空中凌舞的冰汽間不斷的閃躲,如殘影般急速接近著像是已經喪失了理智的歐根;
漆黑的匕首在手中翻轉,再次灌入「原力衝擊」的劍脊發出像是即將崩潰的哀鳴。
十步…八步…五步…三步……
眼看著最後一道冰汽被閃開,怒不可遏的歐根徑直向前踏步,揮出了最後一刀。
現在!
就在這一剎那,看不見的氣浪匯聚在匕首刃尖,猶如箭矢般刺出。
就在這一剎那,歇斯底里的歐根,嘴角露出了獰笑。
然後…他稍稍後退了半步。
手中的亞速爾長刀,筆直刺出——隨後,便等待著那他期待已久的一幕。
沒錯,就在魯特·因菲尼特不斷試探他的同時,他也在試探著這位守夜人首領閣下。
灌入劍身的「原力衝擊」雖然威力巨大,但畢竟只是氣流而且被壓縮了,有效的攻擊範圍極短;
最遠,也只有兩步而已。
但他的亞速爾長刀配合臂展,卻可以攻擊到三步之外…即便算上守夜人首領閃避的速度,四步之內,他絕不可能躲掉刀尖湧出的冰汽。
所以…安心去死吧,渣滓!
感受到可以威脅自己生死的敵人固然興奮,但能夠看與自己不相伯仲的對手不甘的慘死…那是另一種層次的愉悅。
氣浪從刃尖湧出的同時,冰汽也已經順著刀刃揮向魯特·因菲尼特的面門;嘴角勾起笑容的歐根已經迫不及待要看到對方那最後一刻,不甘而絕望的眼神了。
眨眼間,被冰汽封凍的氣浪已經化作冰柱,步步迫近…三步、兩步、一步……
一步?!
怎麼會,他的空氣箭不是只有……
「三步而已。」
魯特·因菲尼特的聲音淡淡響起:
「因為超過三步,就沒有殺傷力了…原本是這樣。」
「但當空氣凝結成冰,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什麼?!
這、這麼說…他…他是用我的能力,來…殺死我?!
瀕死的恐懼和喜悅,兩種明明截然相反的情感,卻同時湧入了精靈刺客的腦海。
「轟——!」
凝聚成劍的冰晶,炸裂成無數的碎片。
僅僅在歐根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而已。
嗯?
我沒死?
沒錯,對方只是個小小的,稍微能威脅到自己性命的渣滓而已;怎麼可能擁有殺死自己的力量和運氣!
但為什麼…為什麼感受到生死邊緣的我…會那麼,那麼憤怒呢?
「呃啊啊啊啊啊——!!!!」
歇斯底里的歐根長刀揮舞,身邊的冰汽陡然消散。
瞬間,耀眼的金紅色烈焰在他周身噴涌,炸裂!
「去死吧!雜碎——!!!!」
噴涌著烈焰的刀刃,向著魯特·因菲尼特的殘影揮舞。
「感受到死亡的威脅,也會令你如此的憤怒麼?」滑步閃避著肆虐的烈焰,魯特·因菲尼特右手的袖劍探出:
「看來某個小混蛋巫師的假說,在你這裡得到了證實啊,督庭首席閣下…真的是太感謝你了。」
「憤怒的頂點,就是恐懼。」
但怒不可遏的歐根,已經聽不見他在說些什麼了。
「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啊——!!!!」
「對啊,為什麼你會追不上我呢?明明剛開始的時候,幾次將我逼進死路的那一位…是你啊,督庭首席閣下。」冷漠的魯特·因菲尼特呢喃著,像是在自言自語:
「為什麼到後面,反而追不上我了呢?」
「你……」
雙目噴火的歐根正欲揮刀,突然間身體像是不受控制般顫慄一下;抽搐的雙腿,癱軟著跪倒在地。
鐺啷——!
附著烈焰的長刀,掉落在地,兇猛的火光四散殆盡。
「驚訝麼,沒什麼值得驚訝的。」俯視著瀕死的精靈刺客,魯特·因菲尼特冷冷開口道:「守夜人是帝國的密探,刺客,是藏在陰影中的劊子手和眼睛……」
「像我們這種雜碎,在武器上塗毒…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說話的同時,秘銀袖劍已經頂住了歐根的咽喉。
就在下一秒……
「轟————!!!!」
劇烈的震動從大殿之外傳來,毫無防備的守夜人首領身影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但震動並不是他失神的緣由,真正讓他驚愕的是……
「寒冰屏障…被攻破了?!」
劇烈的震動中,魯特·因菲尼特看著面前依舊驚恐不安,像是徹底被嚇傻了的督庭首席,低聲自語。
敵人都是使用虛空之力戰鬥的武士,凝聚著濃烈虛空殘留的寒冰屏障,簡直是一切此類存在的天然克星,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被攻破了?
但魯特·因菲尼特也來不及驚訝了。
「轟——!」
一聲爆炸的轟鳴,從他的身後傳來。
位置,距離,還有這個時間…是陛下的寢宮?!
砰——!
又是一聲巨響,但不再是爆炸,而是空氣被撕裂的呼嘯。
「噗!」
恍惚間失神的守夜人首領來不及閃躲,被箭矢貫穿了右肩肩胛;身軀一顫,勉強不至於倒下。
充血的雙瞳無意中瞥向身側,驟然睜大。
原本倒在地上的四個精靈武士的屍體,不知何時變成了三個!
也就是說,那時的四個中,有一個是故意的……
「噗!」
又是一箭,貫穿了守夜人首領的小腿;「噗通」一聲,魯特·因菲尼特單膝跪下。
「這位…嗯,守夜人閣下,請您離我效忠的督庭首席大人遠點兒好麼?」
一個正義感十足的音調,從守夜人首領的身後傳來。
「你和他離這麼近,會讓我這個副官兼學徒很苦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