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黑幕之後(上)(1/2)
黑髮巫師離開之後,老管家默默關上了偏廳的房門。
空蕩蕩乾的窗簾旁突然浮現出一個提著手杖的身影,猶如水珠般逐漸凝聚;年輕的現任查恩伯爵面色蒼白,坐在了剛剛黑髮巫師的位置上,神色疲憊。
「你說,他剛剛發現我了嗎?」
「他的最後一句故意提高了嗓音,也許是意有所指。」老管家淡淡的回答道,走到壁爐的酒架旁,倒上了滿滿一杯的香草酒,不動聲色的放在了查恩伯爵的手邊:
「洛倫閣下是埃博登有名的施法者,被布蘭登殿下選中應該不止是因為他的劍術高超。」
僕人要做的是回答問題,而不是為主人做出判斷。
「對於他那個級別的施法者,這種小玩意兒恐怕和沒有是一樣的。」隨手將手杖扔給老管家,年輕的查恩伯爵疲憊的端起了酒杯:
「故意不捅穿,也是為了雙方的面子吧?」
「這樣對雙方都好,少年您剛剛繼承爵位,一旦被人得知和布蘭登殿下的親信密謀後果是很嚴重的。」
老管家沉聲開口,默默的提醒著自己的主人:「不論這位唐突的洛倫·都靈閣下想要做什麼,您都不能受他的牽連——家族內外,看著您的眼睛有很多。」
凝視著杯中顏色醇厚的酒水,查恩伯爵的臉上閃過一絲的厲色,攥著酒杯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西斯科特的死對查恩家族的打擊空前絕後,不僅僅是讓家族失去了團結,更是讓原本圍繞在查恩家族周圍的守舊貴族們離心離德。
回想起他們在前來告慰時諂笑的表情,還有在那張臉下埋藏的禍心,查恩伯爵就感到無與倫比的噁心。
原本對家族忠心耿耿的追隨者,眨眼之間就變成了隨時準備撲上來的嗜血凶獸!
「……難道查恩家族就不希望嗎……」
在洛倫·都靈說出那句話的瞬間,年輕的查恩伯爵險些暴露了自己!
他想起了在巫師學院的宴會廳時,倒在血泊之中的祖父……
想起了當時滿臉鮮血的自己……
想起了在祖父倒下時那些對自己,對查恩家族敬畏有加,畢恭畢敬的賓客們,沒有一個向奄奄一息的祖父伸出了援手……
那一張張驚恐萬狀的臉,回想起來似乎每一個都是無比的嘲弄,諷刺還有幸災樂禍,仿佛他們等著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讓負責動手的人回來吧,告訴他們計劃取消。」查恩伯爵沉聲道:「至於洛倫·都靈閣下——不論他究竟想要做什麼,由他去吧。」
「查恩家族不會幫助他,但也不用刻意阻止他,靜觀其變即可。」
「少爺,呂薩克·科沃大師或許真的無罪,但很多人在盼著他死。」老管家面色一變:
「而且能否為西斯科特老爺復仇…也關係到您在家族中的地位,可不能在這種時候……」
抬手攔住了老管家,端起酒杯的查恩伯爵深吸一口氣,猛地抬頭一飲而盡!
酒入深喉,火辣的氣息滲透內腑。
「我知道…雖然祖父身亡的時候沒有反應過來,但我現在已經完全清楚了……那些人,是想借查恩家族的手來開刀。」
年輕的伯爵抬頭,偏廳的牆壁上掛著一幅畫像,正是前一任查恩伯爵,他的祖父西斯科特·查恩。
通常的畫師都會刻意美化自己的僱主,讓他們看起來就像聖十字教堂里的聖人一樣,悲天憫人,或是仁慈仁愛,德高望重…沒有人不喜歡看到這樣的「自己」或者先人。
但西斯科特·查恩是個例外,他給了那位畫師兩倍的價錢,油畫中的他神情傲慢,下巴高揚;目光狠辣,翹起的鬍鬚和蘊含憤怒的眉頭……
猶如一位暴君。
強大如查恩家族,早已不需要裝腔作勢來維持權勢;但只有能令人感到恐懼,令人望而生畏的查恩伯爵,才是一位好的查恩伯爵。
這樣一位令所有人恐懼,敬畏的老人,自己的祖父…居然是如此下場。
查恩伯爵的目光愈發陰狠,牙關緊咬:「堂堂御前大臣,堂堂查恩家族的領袖,貴族派系的領袖……」
「居然被他們當成可以隨意擺動的棋子!」
「真是…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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