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三把刀(2/2)
渾身一震的阿爾勒獵人瞪大了眼睛,用最後一絲力氣攥住了刺入身體的刀刃,死死的站直身體,一動不動。
「公、公爵大人我…我抓、抓住他了,您快……」
沒有絲毫遲疑,諾蘭·厄德果斷起身從獵人手裡搶過重弩,抬手就是一箭。
「鐺——!」
火花閃過,冷笑的精靈武士輕而易舉的再次彈開箭矢。
面不改色的諾蘭·厄德一邊繼續張開弩身一邊後退,從腰帶上取下一枝綁著引火劑罐子的箭矢。
填裝、上弦、瞄準、射擊。
一氣呵成。
「轟——!!!!」
精靈武士再次揮刀招架的瞬間,與刀身碰撞的引火劑瞬間爆炸,如清水般潑灑而出的烈焰,噴湧向他的面門。
「啊啊啊啊啊——!!!!」
頭部著火的精靈武士哀嚎著慘叫倒地,易燃的布袍和皮肉的油脂成了最好的燃料,讓烈焰以極快的速度燒遍全身,成了團在地面上不斷「跳動」的火球。
「招架啊,有本事接著招架這個啊,雜碎!」
隨手扔掉手裡的重弩,諾蘭·厄德冷哼著朝「火球」啐了口:
「阿爾勒,向我集結!全線——後!撤——!」
在扔下數百具屍體之後,阿爾勒軍團果斷迅速的收縮兵線,向後撤退;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的亞速爾精靈左翼軍,還在繼續向前推進,以至於和另外兩翼完全脫節,單獨撞進了帝國大軍的右翼防線上。
率先「迎接」他們的,是洛泰爾的弓箭手們。
洛泰爾人的弓箭技藝舉世聞名——潛伏在丘陵後方和樹林中,舉著射鷹戰弓的洛泰爾弓箭手,用最瘋狂的快速射擊為這句話證明。
呼嘯而至的箭矢猶如瓢潑大雨般從天而降,散陣衝鋒的精靈武士們哀嚎著一個又一個倒下,但更多的卻已經沖了上來;來不及撤退的洛泰爾弓箭手和古木森林戰舞者們一起揮舞著長矛和投槍,與敵人交戰。
樹林和破碎的高地中無法組成堅固的盾牆或者長槍方陣,但戰舞者和洛泰爾士兵們也根本不需要這些;他們邊打邊撤,利用破碎的地形和樹林快速機動;
而負責掩護陣線的艾勒芒獵人與洛泰爾步戰騎士也隨著交戰面擴大,紛紛投入戰鬥;狂呼酣戰的精靈雙刀武士們猶如潮水般湧入戰場,然後在滾滾煙塵、森林與丘陵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雙方在樹林中交戰,在高地下交戰,在丘陵上交戰,在煙霧中交戰,在一切他們看見的,聽見的,咆哮的,吶喊的,廝殺的…所有一切可以站立的土地上交戰。
整個右翼戰場已經徹底陷入一片混亂,視線被樹林遮擋的雙方都在開始的交戰後,迅速陷入了各自為戰的狀態,靠著戰旗和對身邊熟悉的人分辨敵我。
一群潰敗被裹挾著撤下來的阿爾勒戰士,迎面碰上了前來接應他們的古木森林戰舞者;被精靈武士嚇得半死的阿爾勒戰士以為自己中了埋伏,驚惶中「果斷」下令射擊;
結果沒等他們舉起重弩,突然蹲下身的戰舞者們露出了藏在身後的洛泰爾弓箭手;一輪攢射結束,潰敗的阿爾勒戰士和後面追擊的精靈雙刀武士們紛紛倒地。
與此同時,原本應該重組整形的阿爾勒軍團,不斷的化整為零讓精靈武士們追趕不及;一邊潰逃一邊不斷拋下拖住敵人的小股戰力,主力則迅速穿過了洛泰爾軍團的陣地,一頭撞上在後方嚴陣以待的艾勒芒精銳軍團。
「回去!」
鐵青著臉的尤利·維爾茨,冷冷地盯著面前狼狽不堪的諾蘭·厄德:「阿爾勒軍團原地重組陣線,從陣線最右側重新投入戰鬥,側擊敵軍!」
「你瘋了吧?!」
漫天的喊殺聲中,剛剛僥倖活下來的諾蘭·厄德一臉蒼白,衝著艾勒芒大公咆哮:「現在敵人右翼都已經衝上來了再讓我回去,你是打算讓我們白白送死?!」
「我犧牲了將近近千人,全部都是阿爾勒最優秀的戰士…用他們的命當誘餌讓敵人和主力脫節;現在你只需要派出輕騎兵從側翼衝鋒…尤利·維爾茨大人,我們就能拿下這場戰爭的第一個勝利!」
面不改色的尤利·維爾茨昂首挺胸,用僅剩的一顆眼珠盯著他,冰冷的目光讓諾蘭·厄德渾身發毛。
他抬起頭在周圍環視一圈,視線立刻停在了一個波伊騎兵身上:「你!你是布蘭登殿…陛下派來的騎兵軍官是嗎?」
「是!」波伊騎兵點點頭:「在下是大波伊領的貴族,添為薩莉卡·約拿大公的……」
「不用再說了,閣下你立功的機會到了!帶著你的騎兵從側翼迂迴,將右翼的亞速爾精靈統統撕成碎片,我們就能……」
「住口——都給我閉嘴!」
硬生生搶斷了諾蘭·厄德的尤利·維爾茨·上前一步,掃了眼剛想離開的騎兵軍官:「我才是右翼軍團的統帥,在得到我的命令之前右翼的後備騎兵不准動!」
「右翼的任務是拖住敵人,在得到埃博登城內傳來的信號之前站穩腳跟——我們不是在為了一軍的存亡,一時的勝負而戰;我們是在為帝國的命運而戰!」
「所有騎兵一個都不准出現在戰場上——明白嗎?!」
「明、明白!」
波伊騎兵單膝跪地,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至於您…閣下,我給您兩條路選。」對著臉色難看到極點的諾蘭·厄德,尤利·維爾茨冷冷道:「讓您的阿爾勒軍團和艾勒芒軍團一齊出擊,配合洛泰爾軍團守住陣地,您就是成功誘敵,為戰局贏得轉機的英雄。」
「否則…您就是臨陣脫逃的潰兵,我以聖十字的名義向您保證,拼著右翼騎兵暴露的風險,我也要將您的阿爾勒軍團殺得一個不剩!」
「現在告訴我…您是否準備背叛帝國了?!」
看著那眨也不眨的銀灰色瞳孔,鐵青著臉的諾蘭·厄德不由得打了個冷顫,緊抿著嘴從牙縫裡吐出一句話:
「尤利·維爾茨…你是真的巴不得我死對吧?」
他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二人能聽得見。
「恰恰相反,您必須活著——或者說,只有赤膽如一的阿爾勒大公活著,對帝國忠心耿耿的阿爾勒公國,才能遏制野心和欲望不斷膨脹的拜恩人。」艾勒芒大公冷冷道:
「是按照皇帝給您設好的道路去恥辱的死,還是成為帝國的英雄榮耀的活…您自己選一個。」
說完,頭也不回的尤利·維爾茨帶著艾勒芒騎士奔赴戰場,將一臉錯愕莫名的諾蘭·厄德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