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惹錯人了(2/2)
「他在警告我們,挑釁我們——如此自信,如此傲慢,連驕傲的亞速爾武士在他面前,都顯得遜色許多。」
聞言的精靈武士紛紛單膝跪下,低著頭不敢開口。
「行了,別這個樣子,顯得我好像特別殘暴一樣。」小王子擺擺手,很是心疼的將地上的畫拾起來:「收拾戰場,準備在午夜降臨前發動進攻。」
「通知第二艦隊,搶在敵人再次封鎖寶石河渡口之前占領那裡,用發射器向埃博登城內無差別射擊。打擊守軍的士氣。」
「我們的拜恩公爵大人現在很憤怒,很容易失去理智——我們要抓住這麼好的機會,誘惑他出城與我們決戰,或者作出其它不理智的舉動出來。」
現在?!
看著身後已經西垂的紅日,本想反駁的安森·扎德抽動著喉嚨,將自己想說的話重新放回到心裡,默默地,畢恭畢敬的低下頭:
「遵命!」
…………………………
「生氣,為什麼要生氣?」
埃博登城牆的高塔上,看著身後憂心忡忡的怒火堡伯爵艾克特,黑髮巫師輕笑一聲,轉而眺望向腳下城牆上忙碌的士兵們。
援軍的抵達給了洛倫莫大的信心,也極大的提高了守軍的士氣——原本已經絕望的城防軍,此刻卻一個個瞪著猩紅的眼睛,一動不動站在自己的崗位上緊攥著手裡的長槍。,只為能在敵人登上城頭的瞬間刺出致命的一擊。
氣勢如虹。
「從一開始,這場所謂的『談判』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陷阱。」洛倫輕聲道,臉上根本看不到半點惱怒的神色:「援軍的出現打亂了那位羅德里亞王子的計劃,所以他不得不想辦法,打破眼前的僵局,誘使我失去理智。」
「正好,我也需要花點兒時間整頓埃博登守軍和援軍,完成接下來的布防計劃——所以一定程度上,我們是各取所需了。」
「那麼寶石河出海口的閘門?」艾克特伯爵緊蹙眉頭。
洛倫搖搖頭,表情有些無奈。
「閘門被攻陷,的確出乎我的預料——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失去了古堡,我們也根本守不住出海口的閘門,被敵人攻下只是早晚的事情。」黑髮巫師話鋒一轉:
「但那又如何?」
嗯?
艾克特伯爵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沒錯,攻陷了閘門,敵人的確是可以同時從兩個方向進攻埃博登——不過我猜那個王子殿下應該會做得更絕,讓他的軍隊從寶石河渡口登陸,從四面圍攻,困死我們。」
「但這麼做的代價,就是他得分兵。」洛倫笑著搖搖頭,注視著海平面上落下的太陽:「如此一來,埃博登守軍就能從容撤出城牆防線,進入內城死守。」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戰艦上的重型弩炮轟擊城市內的房屋與要塞;但下水道網絡在城市地下,連邪神傀儡都沒能砸穿,那他就更不可能了!」
艾克特伯爵終於明白過來:「所以…您之所以會故意表現的很憤怒,就是為了欺騙那位精靈王子?」
「對,我要讓他以為我上了他的當,怒不可遏到只能勉強保持理智的地步。」黑髮巫師隱隱勾起了嘴角:
「只有這樣,他才會毫不猶豫的抓住機會,趁著太陽落山之前發動進攻——倉促之間,精靈大軍絕對來不及全線展開,能夠投入戰鬥大概只有極少部分的精銳,剩下的頂多用來包圍城市。」
「抓住這個機會,我們就可以趁夜將絕大部分的力量撤入城內要塞,拖住他;讓他得不償失!」
沉默片刻,看著洛倫背影的艾克特伯爵有些出神。
明明是背水一戰,明明敵人已經兩倍於自己,明明已經被全線包圍,進退維谷……
但只要看著眼前這瘦削的,還十分年輕的身影,自己就沒有半點窮途末路的體會;甚至恰恰相反,有一種「說不定能贏」的錯覺。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錯覺了。
記憶中,艾克特伯爵幼年時看到的高大身影,正在與眼前的黑髮巫師逐漸重疊,分不清哪個是記憶,哪個是現實。
「行了,看他們的架勢一時半會還攻不上來。」轉身看向有些發愣的艾克特伯爵,面帶微笑的洛倫拍了拍他的肩膀:
「趁這個機會,先去看看我們的援軍們吧!」
一聲不吭的怒火堡伯爵跟在自己的公爵身後,亦步亦趨。
高塔內,三大公國的援軍指揮官早已在地圖桌前等候,看到黑髮巫師走來便主動簇擁而上,嘴角掛著十分自信的微笑。
仿佛被四面合圍的並不是埃博登,而是對面的精靈艦隊似的。
「大家的表情看起來都不錯嘛…很好,就用不著我再費盡心思,讓你們振作起來了。」洛倫聳聳肩,很是輕鬆的開口道:
「既然如此…都知道我們要幹什麼嗎?」
「堅守埃博登,直至康諾德陛下的援軍抵達!」
率先開口的是艾勒芒軍團的指揮官,個子不高表情卻十分堅毅:「在此之前只要城內還有一個士兵,帝國的旗幟就不能落下!」
「請拜恩公爵放心,在來之前艾勒芒軍團七千人已經向公爵宣誓,除非全軍陣亡,否則不會讓一個敵人踏入城市半步!」
果然,艾勒芒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這種頑固的死腦筋。
「沒那麼嚴肅,您想太多了。」失聲一笑,黑髮巫師連忙擺擺手:「其實我們要做的很簡單——凜冬將至,對面的精靈等不及要進城過冬。」
「而我們這些已經在城裡的傢伙,則要千方百計的將他們擋在外面——或者就算讓他們進來,也要損失慘重,不能站穩腳跟。」
「他們有十萬人,我們只有四萬不到,但城市的控制權在我們手裡;他們以為我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在城牆上,戰場上與他們交鋒,但我們不會那麼做,因為那是他們占據優勢的地方。」
洛倫環視一圈,看著那一雙雙逐漸明亮起來的眼神:「那位羅德里亞·亞速爾王子殿下,他以為能讓我憤怒,然後失去理智乖乖的按照他預定好的方向去走;他以為自己能激怒我,然後占據上風。」
「他成功了…但他還不清楚,將我激怒的後果是什麼。」
「我們得讓這個天真的王子殿下明白,他惹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