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遺書(2/2)
「或許某些妄人會變化無常,但那正是他們被稱之為『妄人』的緣故——徹頭徹尾改變,而不是操控或者扭曲一個意識的本質,那是比毀滅世界還要可怕的力量。」
「連兩個『十字』都沒能做到事情…嗯姆,我們就先假定那是不可能的好不好?」
看都不用看,黑髮巫師也能想像到他背著手,探頭探腦沖自己眨眼睛的表情。
「所以這麼說來,你也是個…嗯,謹小慎微,窮盡所能,無所不用其極,毫不猶豫的果斷,必要時犧牲自己的…邪神?」
「某種程度外加一定意義上,是的。」阿斯瑞爾的聲音依舊很歡快:
「親愛的洛倫,你必須得理解對邪神…虛空生命的存在而言,是沒有時間概念的;每一次成功或者失敗,對我們都像是剛剛發生過或者即將要發生一樣。」
「所以這一次,你…或者說你們認為自己一定能成功?」
「不,正因為無法成功,可憐的阿斯瑞爾才將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親愛的洛倫身上…不論是哪個十字,都超過了我們能達到的極限,只有洛倫有希望與之匹敵。」
「親愛的洛倫,你就是我們…就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啊!」
「所以你們打不過兩個『神』,就要再創造一個?」
洛倫笑了笑:「你們就不怕我比聖十字或者黑十字還要惡劣,話說回來讓一個有經驗的,一個有野心的,和一個基本上不在乎的意識來統治這個世界,真的有區別嗎?」
「還是說你早就準備好在最後一秒把我換掉,自己來統治兩個世界?」
興許是因為很難再洞察黑髮巫師想法的緣故,身後的金髮少年微微一愣。
「不…不不不,只有最後一個阿斯瑞爾沒有考慮過,至於前一個……」
金髮少年突然拽住黑髮巫師的手,被迫轉過身來的洛倫打量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本能的怔了下。
「你、你怎麼…呃…換衣服了?」
蕾絲花邊的長袖白衫,精緻的鮮紅領帶配上有衣扣的黑色花邊寶石藍披風,堪堪不過膝的褲筒下是一雙翻口小皮靴,燦金色髮絲的腦袋上歪戴著一頂小巧的圓禮帽。繫著鑲珍珠的紅絲緞帶。
極盡華麗之至的裝束,卻一點也不顯得贅余或者眼花繚亂,反而讓金髮少年多了一絲的原本不存在的天真童趣。
一貫「樸素」的金髮少年突然間穿的這麼花哨,的確讓洛倫相當有些不適應。
「既然有機會,總要嘗試不同的風格吧。」阿斯瑞爾笑著,猩紅的眸子以一種極其純粹,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看向黑髮巫師的眼睛:「至於剛才的問題……」
「在經歷了如此漫長的歲月後,阿斯瑞爾其實並不介意被消滅,被抹殺,從這個世界永遠消失,畢竟有開始就應該有結束;一旦有了時間觀念,漫長的歲月更像是一種詛咒;」
「但是死在誰的手上,這一點很重要。」
「比一切…都重要!」
…………………………
當洛倫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小個子巫師和女精靈,還有尤利·維爾茨已經在門外等候許久。
低著頭的艾茵眼眶泛紅,似乎還沒有完全從伯多祿離去的痛苦中恢復過來;一旁的女精靈莉雅緊緊摟著她,不斷的小聲安慰著。
一旁的艾勒芒大公沉默著,低著頭似乎在掩飾有些難看的表情。
「都準備好了?」
黑髮巫師開口問道。
「軍隊已經整頓完畢,傷員都已經得到妥善安置,俘虜都已經被處決。」尤利·維爾茨點點頭:「止於剩下的,就交給洛泰爾人負責,畢竟這裡是他們的領地。」
「何時可以開拔?」
「還在和洛泰爾人商量,但預計應該是一周之內,我們沒有太多休整時間,埃博登前線隨時都有可能爆發戰鬥。」
「那就定在一周後。」黑髮巫師看向女精靈:「七天之內,讓洛泰爾軍隊集結起來和我們一起前往埃博登戰場…包括你,我們得讓天穹宮皇室還有其他公國都知道洛泰爾換主人了。」
「這關係到帝國和洛泰爾的關係,天穹宮皇室的態度以及另外幾個公國的想法;為了避免出現意外,我們也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女精靈很是隨意的點頭示意了下,顯然並沒把把這個放在心上。
嘆了口氣的洛倫,發現尤利·維爾茨依舊在看著自己。
「有事?」
艾勒芒大公點點頭。
「壞消息?」雖然猜到了,洛倫還是忍不住抱有一線希望。
「被我抓住的那個女精靈,御庭次席武士,『傀儡戲』雪拉……」尤利·維爾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讓她跑掉了。」
「跑掉了?!」
洛倫簡直要多詫異有多詫異。
按照艾勒芒大公之前的說法,那個女精靈可是手腳都被斬斷,佩刀也不在身旁,全身上下都被鎖鏈捆得像個粽子似的,還被關在籠子裡…這樣都能讓她跑掉?!
「沒錯,不僅跑掉而且殺死了看管她的三名獵魔人,一名巫師還有幾名我的護衛,全部都是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幹掉的。」
「不僅如此,在事發的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現場只有屍體,沒有活口;如果不是周圍巡邏的士兵發現,我們可能到現在都還一無所知!」
話音落下,黑髮巫師的表情終於多出了一絲凝重。